奇绶已经痊愈。

    连着好几日他一早就赶到弟弟们居住的院落门口,只可惜即便奇绶已然痊愈,却也依然不被允许进入院子,只能立在门口巴巴的看向里面。

    热烈的视线像是能刺穿大门。

    他宛如一尊望弟石,就这样守着能守一天。

    奇绶的心如同暴风雨中的船只那般忽上忽下,前几日宫人的哭嚎声在耳边回荡,他凝视着大门不断祈祷,只希望不要有坏消息出现。

    然后,大门打开了。

    奇绶的思绪猛地停顿,愣愣的看着隆禧哒哒哒的跑到自己身边:“六哥!六哥!”

    奇绶哇的一声抱住隆禧。

    他哭得涕泪横流,同时又偷偷的抬头往后看去。

    奇绶的心紧紧揪出一团。

    隆禧出来了,那……永干呢?

    奇绶泪眼婆娑。

    他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出来的人里没有熟悉的永干。

    奇绶整个人都凝固在原地。

    他的手脚冰凉,只觉得天昏地暗,再无力气。奇绶的嘴唇微微颤抖,紧紧抱出隆禧,身体一阵阵战栗震动,控制不住的呜咽声流淌出来:“呜……永干,呜呜呜……”

    “我在这里,六哥。”

    “……”奇绶的哭声戛然而止,他茫然的抬起头看向上方。

    永干被琪琪格抱着。

    他的脸色是久病初愈的苍白,身体更比自己离宫之前瘦了三圈也不止。

    可是永干还活着。

    奇绶再也忍不住哭泣,哭嚎着扑上前来:“永干!永干!永干!”

    第94章

    琪琪格早已从宫人口中得知奇绶这几天的动作, 瞧着他嚎啕大哭出声也没劝阻,打算索性就让奇绶哭个痛快。

    倒是隆禧忍不住了。

    他吐吐舌头:“奇绶爱哭鬼!”

    奇绶打了个哭嗝:“才,才不是!”

    隆禧嘻嘻笑着, 围着琪琪格的腿打转, 还是琪琪格伸出脚拦下了他:“别看隆禧现在这样子,先头哭得比奇绶你还惨呢,对不对,永干?”

    永干笑弯了眼睛。

    因为插食管的关系,所以他的喉咙稍稍有些损伤, 说起话来还有点沙哑:“没错哦。”

    奇绶登时乐了:“那你还好意思说我?”

    隆禧红了耳朵根,他鼓起脸颊:“明明是永干嘴里插着一根东西, 害我吓了一跳!”

    走进屋, 结果看到的是插着食管的弟弟。

    完全不知道那玩意是什么的隆禧哭得惨无人寰, 硬生生将永干从昏睡中唤醒过来。

    奇绶不懂隆禧的意思。

    他吐槽着隆禧, 两者瞬间调换攻防双方,打闹在了一起。

    琪琪格弯腰将永干放在地上。

    天花虽然已经痊愈, 但是疱疹却在他的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奇绶连忙止住和隆禧的打闹。

    他拉着永干左看右看, 尤其是那些刺眼的瘢痕更是让奇绶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永干的手搭在奇绶的手上。

    他摇摇头:“六哥, 弟弟已经没事了。”

    只留下这些瘢痕,他已经很开心啦。

    永干笑弯了眼睛,眉眼间半点阴霾也没有。

    奇绶微微一愣,又大大的笑出声。

    他重重点着头:“没错,永干没事就好!”

    永干伸手牵住皇额娘的手。

    他微微抬眸看向皇额娘, 琪琪格恰好低下头来。她歪了歪脑袋:“怎么了, 永干?”

    永干摇摇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