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胆量啊,这辈子敢瞪他的人屈指可数。

    在吃饭的时候,央洛斯往刘温良碗里夹了块肉,还没等刘温良去吃,秦声就把那块肉夹起来自己吃掉了。

    刘温良用胳膊碰了碰秦声,秦声装作无辜地看了刘温良一眼。

    就在他们眉来眼去的时候,央洛斯打断了他们,提醒了一句:“你们两个人应该没忘记我就住在你们旁边那间屋子里吧?”

    刘温良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央洛斯说了一句:“昨晚,我都听到了,从头到尾。”

    秦声和刘温良:“……”

    “没想到我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样的刺激。”

    秦声和刘温良:“……”

    第十五回 你走吧

    晌午的阳光很强,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融化的雪水顺着屋檐滴落,逐渐形成一个个小水滩。

    水滴的声音对于还没睡醒的人来说是很烦的。

    封璃皱着眉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只感觉有些昏昏沉沉的。

    低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翻了个身,拱进了伏渊的怀中。

    虽然陶御医说过最好不要激烈的……但是昨天晚上,两个人都在兴头上,该做的一个也没少做。

    而且一直到了后半夜才尽兴,以至于他们今天睡到了晌午还没起。

    独自在院子中玩雪的伏鸣一直惦记着要找封璃玩,可是迟迟不见封璃出来,他担心封璃是不是生病了。

    于是他去敲了敲房门,隐约听到屋子里有动静,悄声问了一句:“嫂子生病了吗?”

    结果他没得到封璃的回答,却听到了伏渊声音,“没生病,你嫂子在我怀里睡得正香呢,自己去玩吧。”伏鸣愣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红着小脸灰溜溜地跑了。

    被伏渊捂住嘴的封璃,张开嘴咬了一下伏渊的手,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对上伏渊无辜的表情,封璃瞪了他一眼,“你对一个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说是事实啊,我觉得骗小孩是不好的。”伏渊一本正经道。

    封璃翻了个白眼,坐起身来拿过一旁的衣服看了一眼,上面似乎沾染了某些东西的痕迹,有些尴尬地把衣服丢至i」一旁。

    伏渊装作没看到他的这些小动作,忍着笑意,一掀被子下了床。

    “你……”封璃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伏渊居然关着屁股就在他面前大摇大摆的走来走去。

    对此,伏渊表示:“这有什么,夫人看也看了摸也摸了,还亲……”

    话没说完,就收到了封璃的眼刀,伏渊硬生生把后面几个字给咽了下去。

    伏渊神秘兮兮地从一个木箱子里,取来两身新衣服,穿上自己那身后,又帮封璃穿上另一身。

    衣服很合身,也很暖和,伏渊说他早就找人做好了,就等着新年第一天穿上。

    两人简单的吃过午饭后,封璃一打幵门,就看到伏鸣在院子里。

    看他的样子似乎在外面徘徊了很久,耳朵冻的都泛红了。

    封璃冲他笑了笑,本想招呼他进屋,谁知伏鸣看到他后转身就跑。

    偏偏伏渊还没有自知之明地问了一句:“那小鬼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封璃瞥了他一眼,转身回到屋里。

    伏渊追了进来,问道:“不是要出门吗?”

    方才在吃饭的时候,封璃就说想出去走走,然而封璃现在改变主意了,“不去了,外面路滑,你陪我看会儿书

    吧。”

    “好吧。”伏渊挑了挑眉。

    看书不是重点,重点是看书的姿势。

    然而伏渊忘了一点,封璃的手不方便拿书,所以伏渊只能从背后揽住封璃,本想占便宜的手,现在也只能捧着一本书。

    不能对媳妇儿动手动脚,伏渊第一次觉得陪媳妇儿看书有点无聊,还差一点睡过去。

    肃敬王府中,沈玉麟给府里的下人们一人一份赏钱,又像往常一样看过子女后,一个人走出了王府。

    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尤氏抱着一件裘衣追了出来,白皙的脸上被冻出一点红晕,看向沈玉麟的眼神中满是爱意。

    她喘了喘气,叫住了沈玉麟,“殿下……”

    沈玉麟顿住脚步,转身看了她一眼,向她走了过来,帮她拢了拢衣裳,“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就出来了?”

    “外面天冷,殿下还是穿上这个吧。”尤氏淡淡一笑,将这件裘衣绐沈玉麟披上。

    她的个子有些矮,需要踮起脚来才能帮沈玉麟整理衣裳。

    突然她的脚下一滑,沈玉麟顺势将她拥入怀中。

    尤氏红了红脸,听到沈玉麟在她耳边嘱咐了一句:“小心些。”

    担心有人看到,尤氏轻轻地推开了他,“殿下早去早回。”说完便回到了府中。

    沈玉麟注视着她的背影,在原地站了许久。

    对他的这个王妃……不,现在应该是太子妃,他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但他很确定自己尽到了一个丈夫的职责。

    她很爱他,他知道,也仅仅如此。

    这件婚事,当初是湘贵妃安排的,尤氏是工部尚书的女儿,沈玉麟知道自己应该和她成亲,所以他很顺理成章的娶了她。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能感受到她那强烈的爱意,却没办法用同样的爱意去回应,只能尽可能满足她的所有要求。

    明明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却无法理解情爱这种东西。

    他觉得那是非常没有意义的事,而且他永远都无法完完全全的去相信一个人。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看看沈墨均,再看看那些被小蝉勾引到的官员,情爱是多么可怕的一种东西。

    他不需要这种东西,一点也不想拥有。

    拉了一下肩上的裘衣,沈玉麟往一间客栈走去。

    到了客栈,店小二早已被打好了招呼,带着沈玉麟来到一间客房前。

    沈玉麟看了店小二一眼,店小二很自觉的离开了。

    轻叩房门,门被里面的人打开,是小蝉。

    或许沈玉麟自己都没注意到,在看到小蝉的那一刹那,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但是他发现小蝉现在的状态很不好,面色看上去有些憔悴。

    沈玉麟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摸小蝉的脸,“没睡好?”

    小蝉紧抿着唇,摇了摇头。

    关上房门后,沈玉麟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小蝉多少也能猜到,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往后退了一步,小蝉恭敬道:“殿下有何吩咐?”

    从前,他很担心沈玉麟要交给他做什么任务,每次和官员在一起的时候,他都觉得离沈玉麟越来越远。

    可是现在,他多么希望沈玉麟说出有任务要交给他。

    起码能证明,他还有利用价值,他还能在沈玉麟的身边。

    这是他活着的唯一目的。

    然而他还是等来了沈玉麟的那句:“你走吧。”

    小蝉僵了一下,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属下……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沈玉麟背对着他,眼睫轻颤,语气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封弦霖被救回,他们知道了你是我的人,一旦你被抓住,我也会遭殃。”

    原来是害怕被他连累,小蝉心里苦笑一声。

    “这些年来……辛苦你了。”沈玉麟的喉咙有些干涩。

    小蝉跪了下来,泪水在眼眶打转,“殿下对属下有救命之恩,属下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殿下……”

    不要赶我走。

    这几个字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沈玉麟不敢去看他,手脚有些僵硬,“你做的够多了,已经够了……”

    沈玉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明明知道应该让小蝉离开了,心中却对小蝉有一丝不舍。

    小蝉痛苦地闭上了眼,如果这是沈玉麟希望的,那他会听话离开,不会让沈玉麟觉得困扰。

    可是,沈玉麟不知道啊,离开了沈玉麟的他,从来都没想过要好好活下去。

    沈玉麟不要他了,如此肮脏的他,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活下去呢?

    “殿下好好保重……”

    他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这句话意味着,他和沈玉麟再无瓜葛。

    这句话意味着,他与沈玉麟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

    哪怕到了最后,他也没能对沈玉麟说出自己的心意。

    因为他太爱沈玉麟了,爱到不忍心给他增添一丝一毫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