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

    男人温热的气息洒下来,将青梨的思绪拉了回来。

    脸颊有些泛热,她移开眼。

    “我、我……把药膏拿去放好。”

    说着,她起身进了房间,将那瓶玉颜膏放回了之前的矮柜。

    充斥在鼻尖的蔷薇甜香霎时便消散了个干净。

    俞安行跟着青梨起身,月白蹙金的衣袍勾勒出他高大颀长的身姿。

    他抬眼打量着屋内的布置。

    她的房间比他之前所预想的还要更小一些,陈设老旧。

    屋内阴寒,好在熏笼里燃了炭火,才不至于那么难受,勉强可抵御入冬时的潮冷。

    即便如此,屋内收拾得很是整洁妥当,各处均藏了女儿家的玲珑巧思。

    廊下系着的风铃声响清脆悠扬,里间珠帘上缀着的流苏碎光涟涟……

    因着这些装点,屋内不见沉闷,反倒意外地鲜活了起来。

    俞安行想起了她给的那个梅花络子。

    窗台旁的案几上,素雅的青釉梅瓶里,几支小白花上头的晨露已干,嫩白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着。

    青梨放好药膏,起身时才发现俞安行不知何时跟在自己身后走了进来。

    他就站在身后的不远处,离她很近。

    青梨一低头,就能看到地板上他的影子。

    他也不说话,好像在看着什么。

    她循着他的目光找过去,看到了今晨她放在窗畔梅瓶里的几支野花。

    “那是我在院子里采来的,也不知是什么花。兄长若是喜欢,日后得了空,我也摘几支给兄长送过去。”

    长眸缓缓掠过一抹深湛。

    俞安行并没有开口拒绝。

    再呆了片刻,俞安行要离开,青梨将他送至了月洞门前。

    青梨停下身形,正欲开口多嘱咐几句,让俞安行要注意手上的伤口,不远的拐角处却在这时突然匆匆走过来了一个小厮。

    那小厮脚上的步子走得很急,也不看人,就只顾着闷头往前走,差点便冲撞上了行在前边的俞安行。

    小厮赶忙停了步子。

    刚好便停在了俞安行身前。

    一抬眼,见着是个眼生的主子,也不管这么多,忙先跪地开口请罪。

    “……小的一时走得有些急了,冲撞了主子,还请主子责罚。”

    这小厮的年岁瞧着不大,模样却生得尚好,是唇红齿白的俊俏长相。

    即便是这般跪地请罪,也比旁的小厮要多上那么一两分的风采。

    只他抬起头时,眼睛看着俞安行的方向,余光却是频频瞥向了俞安行身侧的青梨。

    瞧着这副模样,倒好像同青梨是旧相识。

    俞安行再看了一眼那小厮,长眸眯着,脸上笑意淡了一瞬。

    第17章 擦

    【十七】

    面前的男人身形修长,居高临下地沉沉俯视着,光只是站在他面前,也教兰泽不敢直起头来。

    今晨青梨去褚玉苑请安,人却被扈氏身边的拂云带到菡萏园里去了。

    小鱼被拂云驱走,在椿兰苑里左等右等也等不到青梨回来,正六神无主之际,也想不到其他人能帮忙的,只能跑到后照院里去找了兰泽拿主意。

    兰泽听小鱼说了青梨的事,心里也着急,一忙完了手上的事情,先去菡萏园里走了一趟。

    园子里静悄悄的,他找了好几遍,没看到青梨的影子,便又顺路往椿兰苑里来了,不想刚好便遇上了要离开的俞安行。

    俞安行也不说话。

    长眸细细从兰泽面上端详而过。

    心里生出一个古怪的挑剔念头。

    身为男子,就眼前这个小厮的模样,到底太过秀气,不堪相比……

    两厢沉默着,气氛莫名有些僵持。

    青梨适时走到两人中间,转身看向俞安行时,刚好便将兰泽挡在了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