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烛火已熄了大半。

    俞安行照例先往暖阁看去。

    暖阁里的那架烛台还如往常一般亮着。

    只是……床上空无一人。

    青梨并不在那儿。

    她走了?

    俞安行站在原地。

    眉目半笼在昏暗中,面色是阴沉沉的,如同覆了一层冰冷的霜雪。

    长眸从屋内的每一寸陈设之上缓缓逡巡而过。

    最后定格在里间的床榻上。

    阔步行至床前,俞安行一把掀开衾被。

    那个他以为趁机跑掉的人正乖巧地躺在床上等着他。

    高大的身形愣住。

    在看到青梨的那一刻,心底说不清来由的烦闷与躁动尽数消弭了踪影。

    青梨先上了俞安行的床,本意不过是遵了祝晚玉的话,想先替他暖一下床,让他夜里入眠能舒服些。等他从浴间里出来,她便回暖阁。

    但因她有了困意,迷迷糊糊中竟直接睡了过去。

    眼下俞安行掀开被子,倒是将她给吵醒了。

    小声嘟囔了几句,青梨揉着眼角,迷茫地眨了眨眼。

    不知是不是烛光的缘故,在看到俞安行的瞬间,她眼底的柔波跟着亮了亮。

    “……嗯?你洗完了?没有让水沾到伤口吧……”

    一边问着,一边直起身子要从床上下来。

    腰肢被俞安行轻而易举按住。

    他上了床。

    自身后搂住她,温热气息喷洒在她颈项那层脆弱的细腻之上。

    似乎能穿透皮肉,直达骨血。

    青梨忽觉耳垂一痛。

    是俞安行咬了上来。

    男人的唇齿在她敏感的耳后不轻不重地辗转碾磨。

    “……今夜怎么这么乖?”

    青梨耳后被他闹得一阵发痒,下意识从他怀里退了退,他又步步紧贴而上。

    俞安行刚从浴间里出来,身上带着潮湿的热气。

    热意扑面,将青梨全然裹缠在其中,莫名让她想起宿在暖阁的第一夜。

    那一夜,在梦中,也是这样避无可避的、滚烫的火热。

    青梨抬眼去探俞安行面上神情。

    可光线昏昏,她什么都没瞧见,心底突然生出了几丝不确定。

    “……兄长身上还带着伤,冬夜里寒凉,我便自作主张上来了,若是兄长不喜欢……”

    耳垂又被俞安行衔住,打断了青梨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喜欢。”

    静默一瞬。

    他又呢喃着再重复了一遍。

    “很喜欢。”

    寂静幽深的夜里,俞安行向来温润的嗓音好似也跟着染上了夜色的深沉。

    慢条斯理地、不紧不慢地从青梨面颊划过,让她身心发痒。

    她忍不住动了动身子,才察觉他搂着她腰的手有点太紧了。

    好像担心她下一刻就会消失了一样。

    可是……她今晚实在是太困了……

    青梨忍不住又掩嘴打了个哈欠。

    那就由他这么抱着吧。

    眼皮阖上。

    青梨在俞安行怀里动了动,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意识昏昏,很快又安然入了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