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安行垂着眼睛,望着怀中的女子。

    他安静地抱着她,半条手臂被她压着 。

    很快发麻。

    可他贪恋她的温度和气息,不肯收回手。

    甚至连力道都不肯放轻一丝一毫。

    目光下滑,看向青梨因着凌乱而微微敞开的领口。

    俞安行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向来自持。

    但这种自律,在青梨身上起不到丝毫的作用。

    长指轻叩床板。

    姿势看起来从容,但杂乱又无序的节奏泄露了他此时的情绪。

    他努力压下心中叫嚣的、磅礴翻滚的强烈冲动。

    甚至开始算起了时间。

    除夕、开春……

    等事情一结束……

    很快、很快……他就能让她只属于他一人了。

    唇边泛起笑。

    又湮灭在幽深昏暗的夜幕中。

    又是新的一天。

    天光还还没彻底亮透,微明和薄暗交织在一道,光线朦胧。

    廊下已经有丫鬟和婆子开始忙活起来了。

    祝晚玉这些日子往国公府跑得很勤。

    一来二去,青梨同她的关系愈发亲密,那些不为人知的闺房话也和她说了许多。

    但百花宴近在眼前,青梨要准备,不能总陪着她。

    青梨在书房里听着秦尚仪授课时,祝晚玉便在小花厅里等着。

    和俞安行一道。

    小花厅里又设起了一方书案。

    俞安行立在案前,单手铺开纸,又取了一根笔。

    远处,青梨的身影隐在书房半开的窗扇后。

    俞安行抬目望一眼。

    只消一眼,再垂下眼时,眼前便都是她。

    手指随笔而动,女子温软倾城的眉目顷刻间跃然纸上。

    祝晚玉站在一旁,一字一句地向俞安行禀告着青梨今日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这么久了,独自一人对上俞安行,她还是会怕,声音也一直发着抖。

    但俞安行面上并不见任何不悦。

    遇上同青梨有关的事情,他总是格外有耐心的。

    搁下笔时,俞安行甚至还扬唇冲祝晚玉温和一笑。

    “祝姑娘在抖什么?我同祝姑娘眼下是合作关系,祝姑娘不必如此害怕。”

    俞安行眉目弯起,将一枚香囊递到了祝晚玉眼前。

    “这香囊是你的?”

    上头的一针一线皆是祝晚玉自己亲手绣出来,不过瞥了一眼,她便认出来,这是她前些日子送给青梨的香囊。

    她点了点头。

    俞安行面上笑容加深。

    唇齿间淡淡送出的语调却是彻骨的凉薄。

    “祝姑娘又忘记了。妹妹总不听话,你只需看着她便好,对她说该说的话。”

    “记得,不要随便送东西给她。”

    宽袖下。

    大掌缓缓握紧。

    再松开手时,掌心中的香囊不见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