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克制的、温柔的吻密密麻麻落在青梨手背。

    略有粗糙的指腹沿着她柔婉的面部轮廓轻轻抚过。

    她的肌肤光滑若脂玉,摩挲而过的触感细腻。

    俞安行情不自禁附到她耳畔。

    “……妹妹今日救了我,我无以为报,当以身相许……好不好?”

    青梨尚未醒过来,自然不能回应他。

    他也不在意,俯身在青梨额上印下了一个吻。

    夜渐深,远处传来更漏的声响。

    已至夜半,月明星稀。

    天气回暖,草丛里虫喃阵阵,愈发显出深夜国公府的寂寥。

    俞安行守在床边,静静凝望着床上的人。

    天色在一点点发生变化,星月谢幕,浓稠的墨色渐渐变淡。

    第一缕天光从云层罅隙里漏下时,青梨终于醒过来了。

    她睁开眼睛,肩膀上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蹙眉,眉心处跟着拢起一片浅浅的褶皱。

    在慢慢恢复的视线里,她看到了床畔男人的身影。

    逆着光,俞安行的面容看不分明。

    她只看到了他微暗的双眸,片刻不离地、紧紧地盯着她,幽深得令人心悸。

    恰在此时,屋内烛火燃尽,最后一滴烛泪落了下来。

    又是新的一天。

    第64章 离

    【六十四】

    “嘶——早知道你们回府的路上会遇上那些黑衣人, 我当时就应该拦下你,让你和我坐同一辆马车一起回去的……”

    祝晚玉一边给青梨肩膀上的伤口换药,一边忍不住小声絮叨着。

    那剑虽未刺中青梨要害, 但黑衣人下手的力气极大, 伤口深可见骨。

    即便已过了三日,伤口稍稍有些痊愈, 血肉模糊的样子还是令人忍不住咋舌倒吸一口凉气。

    细细替青梨缠绕好肩上的绷带,祝晚玉坐在青梨对面, 两手撑着面颊, 脸色肃了肃。

    “……所以, 你为什么要替俞世子挡下这一剑?”

    当时一知晓青梨在路上遇了不测的事情,祝晚玉就火急火燎地赶到国公府里来了, 正好遇上刚醒过来的青梨。

    对着外人,青梨没说自己是替俞安行挡了一剑才受的伤,只私下和祝晚玉一人提过这事。

    眼下听祝晚玉再问起,青梨面色怔然一瞬。

    “……他之前也救了我,我替他挡了这一剑,刚好就两清了……”

    青梨垂下头, 若无其事般翻弄起了手上的小绳。

    “……除此之外, 再没有其他的了。”

    她又刻意低着声音重复了一遍,似是为了说服祝晚玉,又好像是在说服自己。

    一不留神, 手上结了许多遍的络子却已然成了个死结。

    “那就好……我还以为……”祝晚玉松了一口气,又偷偷抬眼往小花厅瞥了一眼, 没看到小花厅里有人, 才又挪了身子靠在青梨耳侧, 压低声音叮嘱。

    “……下次若是再遇上这样的事, 你不要再这么鲁莽地直接冲上去了。虽说这次你只是伤到了肩膀,暂且不会危及到性命,但若是那刀偏了几分,又或是剑刃上下了毒什么的,可怎么办?俞世子虽说之前也帮过你,但哪里要你拼上你的性命……”

    打一开始,祝晚玉主动接近青梨的动机就算不上纯粹,但两人相处了这么些日子,那些积累下来的情谊却都是真的。

    更何况,俞安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哪里值得青梨为他……

    祝晚玉数次压下想同青梨说清楚一切的念头,只能旁敲侧击地提醒。

    “我知道。”

    青梨收了心底思绪,听着祝晚玉忧心忡忡的语气,眨着眼睛笑她:“你别光念叨我的事,想想你六月就要入东宫,该怎么准备准备比较好。”

    打趣的语气惹来祝晚玉一记佯装的怒瞪。

    百花宴结束,众人本以为板上定钉的太子妃人选祝晚吟却意外地不在名单之内。

    反而是当时皇帝刚好从御花园路过椒房殿,听到了众人吟作的诗句,独独对祝晚玉的词句抚掌赞了声好,这太子妃的名头就这么落到了祝晚玉的身上。

    俞青姣则被选为了侧妃。

    从宫里回来的第二日,太监便将圣旨送到了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