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妇人一直受着冷落,面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

    此时见到景老太太亲手将账本交到青梨手上,一张脸是彻底黑了下来。

    要知道,之前景老太太从不见人,至多派个嬷嬷来瞧上两眼,便将人给打发走了。

    今日却是自己亲自出来了,她本以为,今日能有些转机……

    从椅子上起身,她有些着急地开口。

    “老夫人,账本这么重要,怎么能随随便便就交到一个外人手里?”

    “安行那么好的一个孩子,不该配这么一个出身不堪的……”

    “够了!”

    景老太太拧眉。

    这一声虽不大,却威严十足,生生吓得那妇人停了声。

    “我老婆子虽老眼昏花了,但谁是外人,还是能分得清的。”

    回身让王嬷嬷将青梨送出去,景老太太彻底失了周旋的耐性。

    冷睇了那妇人一眼,下了最后的通告。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打着什么主意,回去告诉其他人,我景府的产业,还轮不到你们这些不三不四的来惦记。”

    说罢,景老太太抬手,让人将那妇人直接拖走。

    破布巾子塞进嘴里,那妇人手脚并用地挣扎着,愣是一点声儿也发不出。

    一场闹剧歇下。

    景老太太颓唐地跌坐回椅子上。

    眼前慢慢又浮现出六年前俞安行刚从京都被人接回来时的样子。

    十几岁大的少年郎,身上却一点生气也没有。

    面色苍白若纸,手腕细得好似一握就断……

    是她对不起姝儿,让姝儿的唯一骨血在那吃人的国公府里白白蹉跎了那么多年……

    能不能认祖归宗,已经不重要了。

    她会代替姝儿好好护着他……

    既是他的,旁人一分也不能抢走。

    ——

    从正厅出来。

    回到洗松苑,青梨坐在窗边案前。

    小鱼将景老太太给的几本账册放在书案一边。

    另一边,则是一早刚让人收拾好的棋局。

    昨夜的棋子掉了一地,几个小丫鬟费了好半天,扒拉了许久,才从角落里找齐了所有的棋子。

    只眼下,青梨全都没有心思顾得上。

    天色渐晚,俞安行和景然还没回来。

    青梨心内莫名焦躁。

    若是扈府的人真在暗中同倭贼搭上了关系,此时便是到了强弩之末,只怕会拼个鱼死网破……

    这么一想,青梨是彻底不能心安了,晚膳也只草草扒拉了两口。

    等到了夜半时分,院门外终于传来了响动。

    青梨急急起身,一把推开了门。

    元阑一人站在庭院中。

    浑身浴血,一身黑袍几乎辨不出原本的颜色。

    心中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青梨开口,声线发颤:“俞安行呢?”

    元阑的嗓子似是被人死死掐住。

    过了好半晌,才艰难开口。

    “扈府起火……主子和景参将……”

    元阑顿了顿。

    惨淡的月光映照出他灰败的脸。

    “两人都没能出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