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可急着回家?”

    林清脑中顿时回闪申椒检查他吃药膳的画面,赶忙挥手否认,“不急不急!”

    “既然不急,那咱们去和乐楼坐坐吧,我听说和乐楼新来了个说书先生,讲的故事生动又有趣,倒是个不错的消遣。”

    林清纳闷李仪芳不一贯爱风月场所嘛,怎么突然对和乐楼的说书感兴趣了?没听说他有这个爱好呀。

    直觉告诉林清,事即反常必有妖!

    这小子这么迁就他,说不定是有求于他。

    林清轻笑,“既是子尚兄亲自相邀,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到了和乐楼,林清见李仪芳早早订好了包间,不由得对自己心中的猜测又多信了几分,同时打起了精神,这小子平时要多肆意有多肆意,最讨厌人情往来、虚以委蛇,而今这么反常,肯定憋着大招。

    果不其然,林清一踏进包间,就见里面站着一十五、六岁的俊俏少年。

    少年身材颀长,气质出众,细看竟与李仪芳有几分相像。

    作者有话说:

    注:1摘自《红楼梦》第六十七回 ,原文是:便命人挑了绳子,去了夹板,开了锁看时,却是些绸缎、绫锦、洋货等家常应用之物。独有宝钗她的那个箱子里,除了笔、墨、砚、各色笺纸、香袋、香珠、扇子、扇坠、花粉、胭脂头油等物外,还有虎丘带来的自行人、酒令儿、水银灌的打筋斗的小小子,沙子灯,一出一出的泥人儿的戏,用青纱罩的匣子装着,又有在虎丘山上作的薛蟠的小像,泥捏成的与薛蟠毫无相差,以及许多碎小玩意儿的东西。

    第62章 奔腾

    林清停住脚步, 挑眉看向李仪芳。

    李仪芳“嘿嘿”一笑,也不说话,直接安排几人入座。

    那少年面对如此情行显然有些拘谨, 林清不过多瞧他几眼, 就跟个姑娘似的红了脸。

    “不介绍一下?”林清看了看那少年,又扭头看向李仪芳。

    李仪芳好似现在才反应过来,忙拍了拍脑门, “嗐!瞧我这记性!”随即指着那少年,介绍道:“这是我侄儿,李玩。”

    “玩儿, 这就是在家时, 我常跟你提起的林如清林叔叔。”

    李玩赶忙起身,对着林清俯身拜礼,“叔叔好, 我名李玩,字持珍, 叔叔若不嫌弃侄儿, 唤我持珍即可。”

    林清摆了摆手, “好孩子, 坐下,不必这么拘礼。”

    李玩一开始还不敢坐,偷瞄了李仪芳一眼,见他微微颌首才坐下。

    这一番小动作自是被林清尽收眼底, 稍微想了想后,顿生戏谑之心。

    于是轻咳几声, “持珍呐, 你既说你叔叔在家时常提起我, 那么是提我什么呢?”

    李仪芳尴尬地干笑几声,刚要出面解围,却被林清抬手止住。

    看这小子的反应估计对他也没什么好话,正好借此机会试试这小孩。

    李玩被林清注视着,一开始很紧张,蹙着眉,脑门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显然是没料到林清会突然问这个,但不消片刻就镇定下来。

    站起身,再次拱手,“回林叔,我自小跟着我叔叔长大,一向敬佩他的学识与为人,视他为我的偶像与标杆。前不久叔叔高中,我欣喜异常,认为世间少有比得上他的人物,他却跟我讲,新晋的林探花亦是人中龙凤,不仅自己得中探花,连唯一的兄长亦是,林家一门两探花,是真正的书香门第、家学渊源。”

    “持珍由是对林叔、对林家心生敬佩,时常央着我叔叔要他多讲讲林叔的事迹,我叔叔被我缠的没法,只好借今日的时机,圆我见林叔一面的心愿。”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林清微眯着眼打量李玩。

    这小孩,有点意思,倒颇有几分他当年在林如海面前胡说一通的影子。

    李玩由着林清打量,背挺的直直的,很有些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气质。

    林清冲李仪芳似笑非笑道:“你家倒挺会教小孩。”没等李仪芳反应,转而对李玩笑眯眯承诺:“好孩子,以后不必你叔叔引着,想见我直接去府上找我便是!”

    李玩惊喜施礼,“多谢林叔!”

    几番觥筹交错,李仪芳借口李玩备考,将他打发回家,房内由是只剩下他与林清二人。

    先是一阵沉默。

    林清看着默不作声的李仪芳,发现他今儿实在有些不正常,不仅没了往日的肆意飞扬,表情还异常严肃沉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丧期。

    “你要不说话,我可就回去了?”林清作势要走。

    李仪芳忙拉住他,“别!如清,别呀!”

    “这一大桌子菜还没动几口,你要走了,我一人又吃不完,不白白浪费了!”

    林清看着他,“那你说,今儿把我找来所为何事?总不能真如你侄儿方才所言,是为满足他见我一面的心愿才将我请来吧?我林清虽不妄自菲薄,却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话听听也就罢了,还不至于深信不疑。”

    李仪芳眼神透亮,笑道:“如清啊如清……,也罢,事已至此,我就开门见山。”

    “我已向圣上提了调职申请,不日便要随吴大人巡视九边。”

    “吴悯吴大人?”林清试问。

    李仪芳点头。

    “我大哥是个老实人,没什么本事,读到如今的年纪才勉勉强强混上举人。我虽是老二,却自小于读书一事上极有天分,我老爹便将光大家族的期望寄托在我身上,然我志不在此。”说到这,李仪芳深深叹了口气,“我平生最厌恶文人的虚伪做作,若非我老爹以死相逼,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参加科考。”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李仪芳冲林清笑了笑,“我平日玩忽职守,磨洋工,不事生产,就算进了翰林院又如何?就冲我这吊儿郎当的态度,即便以后到了高位,手里也握不了实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