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我这侄儿很有几分慧根,不过十五、六的年纪就中了举人,赶巧又遇上春闱,以他如今的学识,我估摸着有很大概率落榜,想让他三年后再参加会试,偏他不信邪,无论成败这回一定要参加。”

    林清听了大半天,终于揣摩出李仪芳的用意,“所以你想将自己的侄儿推出来,让他替你走文官的路,你再由文转武?”

    李仪芳抚掌大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古人诚不欺我!”

    “如清呐,你这趟江南没白去,总算开了窍了,以前不是会错意,就是表不明,而今已然有了些玲珑心思,有这本事,仕途上必定受益无穷,官运亨通!”

    林清笑笑,“借您吉言。”

    李仪芳止住笑声,捋着长长的胡须,看向林清的眼神炯炯有神,“你放心,我既求你办事,必定坦诚。”

    说罢,站起身打开房门,对林清俯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林清略有迟疑,但想知道李仪芳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于是踏出房门,随李仪芳下楼。

    和乐楼门口。

    李仪芳翻身上马,林清刚要仙女整理爬上马车,却被李仪芳喝住,“且慢!”

    林清停住,不解地看向李仪芳。

    李仪芳骑在马上,左手拉着胯下马儿的缰绳,右手拽着另一匹马。

    “贤弟,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坐骑。”李仪芳笑吟吟向他挥了挥右手的缰绳。

    林清看着他胯下通体雪白的马儿,再看了一眼旁边的棕色烈马。

    “老爷……”一旁的马夫有些担心。

    他家老爷不过是个文弱书生,那马一看就烈的很,膘肥体壮,又高又大,摔下来可怎么得了!

    林清没有理会,径直走上前从李仪芳手里接过棕色马的缰绳,翻身上马后还不忘对马夫嘱咐:“不必跟来,你回去同夫人说一声:故人相邀,我去去就回。”

    说罢,与李仪芳一前一后向城门的方向奔赴而去,足下尘土飞扬。

    两个人就这么骑着马从城内来到城门口,李仪芳从胸口摸出一面令牌向守卫挥了挥,守卫便放他们出了城,之后又是一阵奔腾。

    该说不说,这连日来的药膳倒真有些作用,从夕阳西下骑到明月高悬,他竟然坚持住了!并不觉得有多累。

    “吁——”突如其来的声响划破寂静的夜空。

    李仪芳停住,拽过马回身看向林清,“好兄弟,可还坚持的住?”

    林清气喘吁吁地停住,“不累!”

    或许是迎风奔腾解开了林清连日来的束缚,或许是内心早已对三点一线的枯燥生活感到乏味。

    总之,伴随着耳边呼啸的风声,林清内心的束缚逐渐消散,万丈豪情喷涌而出!

    “好!”李仪芳十分满意。

    俩人随即再次向前方奔驰。

    不知又过了多久,天空都出现了鱼肚白,俩人才终于在一处关口停了下来。

    林清此刻大汗淋漓、筋疲力尽,没功夫查看关口的名称,只觉得口干舌燥,饥肠辘辘。

    李仪芳抛来一个包裹,林清手疾眼快的接住,打开一看,竟是一些点心和一个水袋。

    “你早准备好了?!”林清先是一惊,可胃里实在烧的慌,也顾不得其他了,抓起点心就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李仪芳没作声,自顾自拿出自己的包裹,看着一望无际的天边,眼中明显多了丝异样。

    第63章 宣河

    清晨, 林府。

    睡梦中的黛玉忽然惊醒,睁眼一瞧,却发现在自家床帐, 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乱, 下意识朝屋外喊道:“紫鹃?紫鹃、紫鹃!”

    外头的紫鹃听黛玉唤她唤的急切,忙停了手里的工作往屋内走去。

    “姑娘,你醒了。”紫鹃撩起床帐, 本想给黛玉掖被子,却无意触及黛玉的中衣,发现早已湿透, 再看黛玉本人, 脸色苍白,额上更是出了一层又一层密密的细汗。

    “姑娘可是魇着了?脸色这样难看,还出了一身的汗。”紫鹃从怀里抽出绢子, 小心翼翼给黛玉擦着额上的汗。

    黛玉没答,咽了咽口水, 只觉得口干舌燥, “去给我倒杯茶来。”

    “诶。”

    紫鹃倒完茶, 见黛玉挣扎着想起身, 忙放下手里的茶盏去帮忙。

    “姑娘。”紫鹃捧着茶送到黛玉跟前。

    黛玉接过茶正准备饮,忽听外面一阵骚乱。

    紫鹃起身,“我去看看。”

    过了好一会子,紫鹃才回来。

    黛玉见紫鹃面带忧色, 忙坐起身,“发生了什么?”

    紫鹃:“我听前院的素琴讲, 昨儿老爷一晚上没回来, 夫人在前厅生生等了一夜, 如今正备车往南平公主府去。”

    黛玉一听这话,心立马揪了起来,“南平公主府?跟南平公主府有甚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