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花貌似无意道:“说起来殿下父家也有一户远亲姓柳,也是个难得的美人,或许是亲戚也未可知。”

    不等孙明回答,冬花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孙明止步,“前面就是待客厅,还请孙公慢行。奴婢要先行一步了。”

    孙明再三道谢,等见不着人了,才抬脚向里走去。

    正巧撞上春月给姬羲元送东西,孙明瞥见上头有望海著名的乐师、舞者的姓名。

    按下疑惑,先上前见礼:“孙明见过长善公主殿下。”

    “起来吧。”姬羲元随口命人给孙明看茶。

    春月已经将手里的资料往桌案上一放转身出去了,冬花只好去里间端茶。

    姬羲元转头见四下无人,向孙明无奈道:“让你看笑话了。没成想出门竟有这么多事务,带的侍卫又做不得精细活计,旁边连个磨墨送纸的人都没有。”

    孙明与朋友属下会面也多高谈阔论,少有这样与小姑娘论家事的时候。

    偏偏姬羲元身份尊贵,不能不答。

    想了想,孙明迟疑道:“若是殿下不嫌弃用人粗苯,臣家中还有几个仆婢,可以为殿下分担一二。”说完发觉不妥,谁家用人不是精挑细选,自己的行为仿佛有安插人手的嫌疑。

    又描补道:“望海有两处牙行,知根知底非常稳妥,不如派人去采买。”

    “孙刺史的来意我尽知的,也感怀于刺史的爱妻之情。”

    姬羲元有意道:“说起采买,我出京时友人托我为她携伴礼。昨天入城时街上人流如织,热闹无比,却也没有听说什么好物可以赠人。回想在京时友人说起其父亲在世时曾大赞望海歌舞,鼎都待客不兴歌舞,不知我也没有这个眼福。”

    万万没想到公主居然这么好说话,传闻中当街斩人的公主竟是个和善人啊。

    孙明大喜:“确实如此,望海能歌善舞者众多,就是贫家女子也会学习乐器,但凡稍有积蓄者,都要将孩子送去学些技艺。不敢说比得上京中大家,能以新奇博得殿下两分欢心,已经是他们极大的福分了。要是殿下愿意带一两个入京见识见识国都风采,对她们来说是足以光宗耀祖的美事。”

    鼎都中人以含蓄内敛为雅,少见孙明这种直白的夸赞。

    姬羲元听得不由失笑:“刺史言过了。我确实有意带一些乐者回京,但陛下崇尚节俭,不喜奢靡,我为人女,不好违拗上意。望海我是初次前来,不比刺史长居。刺史有职责在身,我是个闲人,不敢为小事耽误公务。”表明无需刺史作陪。

    “我看那上巳节江边流水宴选择的侍从一个塞一个的风流,想来柳夫人该是精于此道。不如让柳夫人来为我安排吧,也好让柳夫人晚间睡得香。”

    “那微臣替内人多谢殿下的体恤。”孙明左思右想,不想把麻烦事都揽过来,人不是物件,容易出事,得分担风险,“不如由内人做东,为殿下接风洗尘,再同邀诸同僚亲眷,也好让殿下有个说话的人。”

    “如此甚好。”姬羲元含笑同意了。

    “那臣也不叨扰殿下休息了。”孙明认为两全其美,再好不过了。当即告退,忙于政务去了。

    姬羲元在,就相当于是女帝的一只耳目,再清闲的职务也要干出一番兢兢业业的模样。

    望海上下的官员有一段时间要忙了。

    冬花磨磨蹭蹭等人离去了,才端上一杯蜜水给姬羲元,“原先只是想着掩人耳目,将几个小丫鬟都安排去了,现在看来人确实是少了些,厨下连茶水都不周全了。”

    姬羲元接过蜜水饮下,润了润喉道:“本不想兴师动众,我茶喝得少于是让春月少带些。眼下有事要做,该采买的东西再重新置办就是了,人手不足就从侍卫里挑几个用一下。辛苦你们了,十日操办起一场晚宴。”

    “为殿下的事情奔忙哪里能算得上辛苦,也不知道我刚刚放下的东西孙刺史看见没有?”春月忙得脚不沾地,拿了要采买的单子进来给姬羲元过目。

    姬羲元略略扫了眼单子,其他的是惯例,唯有一点要改一改,“再填个歌舞班子,不拘于官妓还是民间乐师,要广招人手,满城去打听。这件事由常霆负责,里头少不了腌臜,你们去了不合适。”

    也不知道全天下有几个赵富。

    只用一个赵富杀鸡儆猴不足以慰姬羲元心中怒意,拔萝卜带泥连根拔起才好。

    冬花知道内情,提议道:“再派人宣扬宣扬常统领的家室,未婚的高官子弟,前途正好且样貌不俗,还是个青年人,他的工作会好做很多。”

    “就照你说的办吧。”姬羲元将喝空的杯子往桌上一放,“让常霆用心去打探,多带几个人轮流去逛逛,花销都由我出。”

    作者有话说:这样的排版有比原先看着舒服一些吗?还是原本的更好?

    要是有人能回复我一下就好啦。

    第28章 夫人张罗

    柳夫人迎了孙刺史进门,打发了下人抓着孙刺史的手紧张地问情况如何。

    孙刺史摆手示意她不要急,兀自端了茶喝:“叫你郎主好好歇一歇,来来来坐下说。你郎主答应你的事情什么时候出过差错?”

    来回忙了快两个时辰,一口水都没喝上。

    这就是解决了的意思。

    柳夫人满心满眼地都是对丈夫的崇拜与关心,手搭在孙刺史肩上摇了摇,急切道:“都怪我,小门小户出身,连个礼节都不知道,害得你也跟着受累。今日公主没有责怪你吧?”

    成婚十余年,柳夫人一直过得如同在梦中,深闺少女时再也想不到自己能遇见如孙明般地位崇高又温柔体贴的男人。

    即便是年纪大了,也瑕不掩瑜。

    如兄如父如夫,她怎么能不敬慕。

    孙刺史放下茶盏将手搭在她手上拍了拍,将所见所闻慢慢地都说了,“你是我的妻子,朝廷亲封的诰命夫人。天家公主不是豺狼虎豹,你只当是平时的宴饮,招待好了也就是了。怕说不好就让其他人多担待。”

    连同冬花口中另一个柳氏也提了一嘴,“我记得四年前入京述职时,你也说拜访亲眷,就是这个柳氏吗?”

    柳夫人半点事情也不瞒他的,点了点头:“我那个族姐确实托在闵氏,从前有个姑母在闵府做良妾,族姐家中人疫病没了去投奔姑母,后来姑母过世,族姐也留了下来。”

    “哦?”孙刺史来了兴致,拉着她坐下细问:“我听公主身边姑姑的口气,那个柳氏还留在闵府里头未嫁?”

    柳夫人将知道的全说了:“原本说是要嫁给闵氏哪个郎君,实在是天大的好亲事。结果郎君战场一去不回,族姐就自梳立誓不嫁了。闵家人厚道,说是将她当做正当的儿媳看待,还介绍她入宫给公主们做先生。你那日久久不归家,吓得我去找族姐问,幸好你天黑前回来了,还来闵府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