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一些又如何,她家儿子,指不定傻人有傻福。

    看着自家儿子再次奔进林子里的潇洒身影,秦夫人完全没想到,她这一时的想法,会在今日得偿所愿。

    ***

    白倾沅在林子里转悠了许久,跟着她的泠鸢马背上已经绑了两只野兔,一只大雁。

    县主,咱们还要继续吗?泠鸢回头看了一眼,颇有些担忧。

    他们其实已经深入林子腹地了,东西南北看去,都是一样的树木,一样的草地,再往里走,回去的时候恐怕就要费一番功夫了。

    没事,别怕。白倾沅看了眼地下,你马上那兔子还在滴血呢,到时候,照着它的血迹走就行。

    即便如此,泠鸢还是有些担心,手里紧紧捏着弓箭不放,生怕从哪就会蹿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白倾沅凭着上一世的记忆,兀自向前。

    她记得,她当时就是在这附近糟了埋伏,被弓箭射伤了手臂,可具体是哪里,她是真不确定。

    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那自然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上一世活着的时候没能查出来是谁害的她,这一世她便要引蛇出洞,活个明白。

    泠鸢,过来。她望了眼深不见尽头的林子,跟泠鸢耳语了几句。

    泠鸢一个激灵,不太敢答应。

    知道了没有?白倾沅拍拍她的肩膀。

    县主泠鸢哭丧着个脸,眼神中满是顾虑。

    你记着,咱们要想过平平安安的日子,就得叫敌人都暴露在明处,否则人在暗我在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到头来咱们只会伤的更重。

    白倾沅劝说完了,也不等她的回答,摸了摸腰间的弹弓,又握紧了手中的弓箭,一手牵着缰绳,闯进了前方更深处。

    这森林间树木密得很,午时未到,日头懒洋洋地照耀下来,只能透过叶子间的缝隙投影到地上,光晕形状各异,有些落在白倾沅朱红衣着上,恍若受尽神明偏爱的少女。

    白倾沅照着前世的记忆,闷头骑着马,越来越深入林间的同时,也越来越放缓马蹄脚步。

    县主!

    泠鸢不知何时已与她越来越远,现在只能通过叫唤来寻找她。

    白倾沅遂大声地应了一声,这里!

    一时间,林子里回荡着她的声响,而不过片刻功夫,簌簌的声音传来,一支长箭穿过细细密密的叶子,飞速向她的方向射来。

    白倾沅在回答泠鸢时便如预想中的那般,拽紧了缰绳,双腿夹紧马肚,矮身贴着马背,翻滚在马匹一侧,那支长箭从马背上方不过几寸的距离划过,嗖地一声,狠狠地扎进不远处的树干。

    她后怕地蹦回到马背上,只一瞬的间隙,林中便又有簌簌声传来。

    她没想到还有一支,瞪大了瞳孔的同时,又见到一支长箭从她面前飞过,将那支原本要射到她的冷箭从中劈开。

    是谁?她连忙举起弓箭回头。

    召怀遇正骑着马在她不远处,手中的弯弓来不及收,还堪堪举在半空。

    是你?

    白倾沅举着的手不肯放,眼神冷冷地盯着他。

    召怀遇好笑道:若非是我救了你,你现在连在我面前举起弓箭的资格都没有。

    才不是,白倾沅心里暗暗地想,她这衣裳里头,可是特地穿了顾言观前几日给的护身甲,保她不死什么的,还是做得到的。

    不过召怀遇的确也算救了自己,她点点头,将弓箭收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骑马在原地踏步,四处张望,等着泠鸢过来。

    县主!果然没一会儿,泠鸢就骑着马过来了,兔子未流干的鲜血顺着马蹄滴落在草地上,她的手里挥舞着一块绯红布料。

    这是什么?白倾沅见了好奇道。

    是被我射下来的一片衣角。泠鸢着急解释道,那人跑的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追上,只射下她身上的一片布料。

    绯红的料子?白倾沅想要接过泠鸢手中的东西,却被召怀遇劈手夺过。

    你做什么?她没好气道。

    你也是这块料子。召怀遇前后翻了翻这东西,同白倾沅道,阿颜刚才跟你一样遭了埋伏,那人走的快,我们也只射下了这样一块布料。

    白倾沅不解,所以呢?

    召怀遇将东西递给她,所以,跟你这块,一模一样。

    白倾沅呼吸一窒,你什么意思?

    害你跟害阿颜的人,可能是同一个人。召怀遇蹙眉道。

    白倾沅却不这么认为,召颜自己不出去害人就不错了,还有别人害她的份?

    你少拿这种眼神看阿颜。召怀遇瞧出了她眼里的不信与讥讽,面子微有些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