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赵顼的心情实在是不错,虽然魏国公韩琦上的札子反应河北大旱的消息让人有些担忧,但赵顼知道韩琦和王静辉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可以说韩琦对驸马有大恩,没有韩琦,王静辉和蜀国公主之间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蜀国公主可是韩琦一手从太皇太后那里强过来的。河北广惠仓有亏空,在这个时候唯一能够快速调集粮食的人也唯有驸马,韩琦不向他求援才是怪事,有驸马出手,河北那里自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只需在事后慢慢向河北补充粮食便可以了。

    最让皇帝赵顼感到高兴的便是司马光终于在王静辉的劝说下转性了,居然肯和王安石联手合作来推动变法,这比什么都让赵顼感到欣慰。前一段时间王安石变法未行便闹得满朝风雨,韩琦富弼等人离开朝廷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政治上消极,实在不对赵顼的胃口,当然最重要的便是他们的年龄太大了,而且朝中威望这么高,王安石碰上了肯定要吃憋,对新法推行十分不利。韩琦和富弼离朝后,剩下的能够和王安石旗鼓相当的人也仅剩下司马光、文彦博、范镇三人了,现在司马光既然表示愿意和王安石合作,那自然对朝廷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王静辉知道司马光愿意对变法持积极配合的态度,会使得朝廷紧张的气氛得到极大的缓解,皇帝赵顼立志要变法图强改变大宋目前弊政丛生的状况,朝中能够多团结一些力量来降低变法的阻力,他自然乐得省事。

    “圣上,虽然司马光表示积极的配合王安石变法,但变法的前途依然变幻莫测,不可掉以轻心!臣不像圣上对变法的未来这么乐观,因为王介甫确实是心中有乾坤,但其性格执拗容易走极端,尤其是在一片反对声中更是如此,这样的性格是不适合做大宋的持国的!”王静辉见赵顼有些得意过头了,为了让皇帝打起十二分精神以应对以后的变法危机,所以忍不住给他泼了盆凉水让皇帝赵顼清醒清醒。

    “噢?!难道驸马对介甫先生的能力很怀疑吗?”皇帝赵顼的脸上有些不好看,王安石对他来说还有半师的情份,自然不愿意听到驸马这样的评价,尽管王安石那个臭脾气他已经领教过很多次了。

    王静辉笑着说道:“臣的话圣上可能是不爱听的,但臣还是要说一说的!介甫先生才高是天下有识之士所公认的,不过他的性格执拗,臣暗自揣测圣上也是领教过的。虽然司马君实已经表示可以积极的配合变法,但两人之间的变法理念却是南辕北辙,虽说大家的想法都是为了大宋的富强,但操术一途差异太大。臣之所以这么多费口舌去游说司马君实,一方面是因为司马君实在朝中威望足够高,也同样有着非凡的才能,但最重要的便是他的见识长远;而臣所看重介甫先生的便是司马君实所不具备的魄力。魄力和见识这两者便是变法的矛与盾,臣不愿意看到两人矛盾相交,出面说和也是司马君实深明大义,不过臣建议圣上今后一定要善加使用两人,注意调和两人之间的关系,那变法强盛大宋便就有希望了。臣希望圣上能够对此慎之!”

    王静辉的一席话并非是水上无根的浮萍,事实上论谁要是与司马光和王安石有过交往,都知道驸马的话是十分中肯的,其可能性非常高。身为一国的持国,虽说不能够要求他做圣人这么伟大,但心胸宽广能够容得下别人的意见,这一条是必备的要素之一,否则也不会有“宰相肚中能盛船”这么一说了。

    听王静辉这么一说,皇帝赵顼又再次沉默了:他知道王静辉所说的事实,王安石是他心目中内定的变法主导者,原本王静辉担当这一角色也是可以的,但驸马不能过分参政,王静辉走到这一步已经到了朝臣所能够容忍的极限了。

    “驸马看重介甫先生的只有魄力吗?”说这句话的时候,赵顼的语气已经有些心虚了。

    “圣上,天下能够有介甫先生这种魄力并且还在士林中有这么高的号召力的人已经绝无仅有了,他是主导变法的最佳人选,在这一点上是肯定的了!其余人等即便是有介甫先生的才干,但敢站出来变法的可以说没有,即便是君实先生或者是臣也没有这种魄力,臣对此非常钦佩!不过刚过易折,臣和司马先生在旁边辅助就是在延续这股气能够长远的维持变法,所谓进退有度同样也适用于变法当中,圣上应当对此明鉴!”

    赵顼听后便明白王静辉的意思了,心中对此更是有了底气,说道:“爱卿思虑周全,国之干城!”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中书会议

    有王静辉的全力支持,河北的旱灾得到了十分有力的镇抚,在李管事还没有过黄河的时候,徐氏商号便用快马和信鸽两种方式传递了王静辉的命令。用信鸽来传递消息是王静辉在两年前便想到的,细问之下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早已经用信鸽来传递信息了,不过宋夏辽都使用,但宋朝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辽国和西夏不仅有信鸽,更有海冬青、鹞鹰等凶猛的食肉飞禽在充当这一角色,在战争的时候敌国便会使用这些凶猛的飞禽来猎杀大宋的信鸽,久而久之大宋便抛弃了这种信息传递方式转回到快马传递上来。

    信鸽传递消息毕竟是这个时代最快捷的信息传递方式,虽然中途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状况,但王静辉还是让李管事组织了人力和财力来驯养鸽子,经过两年的努力,在一些精通此道的人的帮助下,徐氏还是建立了一个信鸽传递消息的网络,尽管还非常简陋,但这并非是在战场上会遇到西夏和辽国的空中猛禽的捕杀,应付这种情况还是绰绰有余的。

    信鸽现行将命令传达到河北的徐氏商号,那里的负责人先到韩琦的府上去拜访,将与粮食有关的相关产业的具体情况和韩琦稍作说明后,韩琦便开始派专人来商号负责协调赈灾。为了应付历史上那次能够导致王安石下台的大旱灾,王静辉一直不断的在河北开粮店建粮仓,虽然两年多的时间不长,但凭借着雄厚的财力和徐氏出色的经营,在河北最主要的城市中都能够看到他旗下“食为天粮业”的商号。

    韩琦接手后一看商号总负责人呈上的一系列账簿才发现王静辉旗下的“食为天”的河北境内粮仓中竟然储备了大约有八万石粮食,这么大的数量几乎把他吓一跳:储备这么多粮食想要谋反啊?!

    看着韩琦惊讶的表情,粮店的负责人笑着说道:“魏国公是否对本店为何储备这么多的粮食感到奇怪?这是驸马的安排,驸马常说北方不比南方,南方雨水丰沛,只要做好河防便不愁收不到粮食,只不过多少的问题罢了;而北方不同,一旦发生旱灾,很可能还会有蝗灾紧随其后,事后往往百姓辛苦一年而颗粒无收,这样极容易发生暴乱,所以驸马在这里储备了大量的粮食,其实整个北方‘食为天’粮号所储备的粮食将会超过十万石以上,足够短期内应付一场比较大的旱灾了!这不驸马一接到魏国公的书信,便飞鸽传书到这里嘱咐小人配合魏国公赈灾来了吗?”

    韩琦听后心中释然:治平二年的时候许、蔡两州发生旱灾,王静辉当时在汴都城中还算不得是入流的富商,但听到旱灾的消息后便调集了万石粮食前往灾区赈济灾民,像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年他都在做,朝廷对此也是非常知情的。再说驸马本来就淡薄名利,身为外戚除了不能掌权外,身边还有很多监视的人,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造反,韩琦心中可就佩服死他了。

    手中有了这八万石粮食,韩琦心中就放心多了,这么多的粮食足够他支持到朝廷赈济粮运来了,对于他来说最美妙的不过是王静辉的粮店和粮仓都分布在重要的大城市,这八万石粮食也就不用承担进一步的运输损耗,直接在原地发放给灾民就可以了。于是河北各个食为天粮店摇身一变成为赈济灾民发放粮食的据点,这么一来河北本来居高不下的粮价立刻得到了很好的平抑,使得原本发天灾财的黑心粮商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由于有充足的粮食用来赈灾,灾区的灾民不用四散逃荒,免去了背井离乡之苦。韩琦也知道越是灾荒年间,土地兼并状况就越是严重,各地的土豪都会趁着灾荒发生的时候,不仅囤积粮食谋取暴利,而且还放贷收款暗中买通官府的人来将逃荒百姓家的土地划规到自己的名下,各种手法层出不穷。

    兼并土地的过程中少不了纠纷,弄到官府里去打官司也是常有的事情,虽然多数情况下是地主占有优势,但谁也不希望官司数量增多,在宋朝每年的官吏考核时候,诉讼的多少直接关系到官员的升迁。王静辉在楚州的时候发展海运事业,为了避免诉讼案件陡然增多影响到下面官员的前途,把与海事有关的诉讼全部集中到市舶司来处理。韩琦也怕诉讼多,加上爱民的大义在上面挂着,韩琦严厉要求下面的官员对无主之地进行统计登录造册,在灾民返回家园的时候好归还土地,若是灾民没有回来,那就划入国家的共田。虽然韩琦的土地政策加上积极的赈灾让河北的大户很不满意,但面对韩琦这么一个三朝老臣,可不是他们想捏就捏的。河北受灾的百姓对韩琦和王静辉自然是非常感激。

    韩琦在河北忙活着救灾,王安石在汴都也没有闲着,皇帝在王静辉的建议下给他的三司条例司划了个圈子,虽然他很恼火,但也没有办法。三司条例司对于他实行变法意义重大,它不仅负责着新法条例的制定,还要负责监管新法推广的效果监督,虽然王安石为三司条例司的权力范围竭尽争取,但赵顼给他划的圈子还是不能让他满意。

    不过王安石也确实了得,赵顼把他折子打了退票后,没过两三天他便又上书,对三司条例司又进行了新的修正,皇帝赵顼看过后对此开了绿灯,三天之后三司条例司便正式挂牌营运了。吕惠卿、曾布、章淳、李定等人还是如历史上一样成为第一批进入三司条例司任职的官员,当然还有王静辉的一个熟人——苏辙也参与进去了,在条例司中任检校文字。

    现在的三司条例司远没有历史上的这么厉害,虽然皇帝赵顼听取了王静辉的意见给它成功“减肥”,但它的权力依然还是很大,造成侵权还是迟早的事情,王静辉在一旁也是心中盘算了许久,然后才摇摇头——这已经是他所能够做到的最大努力了,而王安石也在这个问题上作出了很大的让步。

    对于三司条例司,这是个升官的快速通道,现在在里面任职的人不是王安石的学生,便是王安石变法主张的追随者。王静辉不得不佩服王安石,原本朝堂中没有多少变法力量的,就算王安石在皇帝面前得宠,但和反对派的力量相比也是非常弱小,变法条例制定出来后,甚至没有办法有效的得到使用,但经过这么一个机构,变法力量立刻便取得了上风,开始推行新法条例的时机已经到了。

    由于王静辉的暗中参与,王安石也远不是历史上的王安石,这倒不是说他权力比历史上的他大多少,事实上现在的宰相持国陈升之不过是个人形图章罢了,皇帝赵顼宠的是王安石,他和持国没有什么区别,唯一改变他的是王静辉。

    王静辉的那些奏章、札子、策论,还有在楚州任职所实行的一系列政策主张,这些对于王安石来说比什么都宝贵。王安石是很倔强,虽然受到王静辉的暗中摆了他几道后,其坚定的意志一点儿也没有改变,但他知道学习,从王静辉的做法中,他得到了很多有益的经验。不过他从王静辉身上看到更多的便是妥协。

    事实上走到今天这一步,王安石已经不能再向以前一样不在乎王静辉的存在了,相反王静辉的态度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因为王静辉划出的道非常明显——他是司马光的与自己的桥梁。司马光虽然和王安石是几十年的好友,但在政治上两人却是毫不含糊,司马光和他可以说是并驾齐驱,自己不过更符合现在赵顼这个年轻皇帝的心意罢了,但王静辉比自己更和赵顼的心意,这中间的关系,经过这两个月的种种事件的发展,王安石还是看的非常清楚的。

    河北大旱,王静辉借机上书皇帝赵顼,一方面提出对广惠仓和常平仓更加严格细致的监管意见;另外便是要求朝廷成立一个专门的监察机构对各府、州、路的广惠仓和常平仓接手监管,说白了就是要对在这次河北旱灾中胆敢贪墨广惠仓的官员下手清理。

    王静辉的上书内容早就和皇帝赵顼事先商量过的,正式上书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这些司马光和王安石都知道,宰相陈升之不过是挂名而已,在有皇帝赵顼亲临的中书会议上,这两个巨头都站在了王静辉这一边,会还没有开始,结论早就是注定的了。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王静辉的札子便获得了通过,接下来草拟新的法案自有文字高手按照札子来编写,在派往河北的御史检查还没有迈出汴都开封城门口的时候便就正是成为大宋律法的一部分了。

    中书会议上也讨论了魏国公韩琦上书的札子,韩琦在到达河北后,可能是长期受到他那个送上门来义子熏陶影响的缘故,非常关注地方经济的发展。河北与北方强邻契丹相接壤,虽然自襢渊之盟后,宋辽两家已经罢兵很久了,但依然是大宋最为紧张焦点地区之一。

    自北宋初年开始,为防御契丹南侵,北宋政府就发布“斩伐令”,规定这里的山林不许砍伐,土地不许耕种。大将潘美在镇守河东时,为防契丹骚扰,“令民内徙,空塞下不耕,号禁地,而忻州、代州、宁化军、火山军废田甚广。”庆历四年(1044),欧阳修巡视河东时,曾建议解除这一带的禁耕令。他指出:“河东之患,在尽禁缘边之地,不许人耕。”“今四州军地可耕二三万顷,若尽耕之,则岁可得三五百万石。”仍下缘边议,以为岢岚、火山军其地可耕,而代州、宁化军去敌近,不可使民尽耕也。于是诏并、代经力量司,听民请佃岢岚、火山军间田在边壕十里外者。“后因明镐阻挠,未能实行。”

    魏国公韩琦早就想废除所谓的“斩伐令”了,上书:“此皆我腴田,民居旧迹犹存,今不耕,适留以资敌,后且皆为敌人有矣。”“遂奏代州、宁化军亦如岢岚军例,距北界十里为禁地,余则募弓箭手居之。”“比朝廷欲禁近边山林不许斩伐,以杜戎人人寇之路。当时并近里浅山耕种之地概行禁止,致边民剧然失业。今薪炭翔贵,翻敌人乘时以取厚利。臣尝遣官行视可禁之处,去敌尚五、六十里,亦可广为防蔽。已别定可禁之地,揭榜谕民,非令所禁者任采伐之。”

    以前没有人来管韩琦这道折子,尽管它是出于善意,也确实是一项惠民之举,但那个时候朝廷里面因为王安石的缘故而闹成一锅粥,谁还有心思来管这些?韩琦派出来见王静辉的求援使者,也曾向王静辉转达过,希望驸马能够出手促成这道奏章尽早被朝廷通过,以利于河北百姓的生活。

    王静辉不知道军事,但他有郭逵和王韶,现在王韶已经前往西北去任职了,在拜访郭逵获得了详细的资料后,王静辉认为这确实是个非常好的主意,按照以前欧阳修巡视河东时候对这一带的评价,可以想象两三万顷的土地将会安置多少厢兵,能够为大宋提供多少粮食?!更何况今年的旱灾不过是几年后大旱灾的提前预演而已,能够在河北就地获得粮食,其成本自然远远要低于他从楚州或是南方运粮到河北来囤积,这笔帐很明显是非常有利的。

    为此王静辉专门和司马光相互交换过意见,司马光虽然以前和韩琦不对眼,但对韩琦这道奏章还是非常赞同的,两人分别就此写了札子,以做声援来支持韩琦的奏章。正好中书会议也讨论河北赈灾的问题,尽管韩琦对防止地方豪强趁灾年进行土地兼并,但还是有很多灾民在遭受了很大的损失失去了土地,生计在灾后无处着落。王静辉提出“与其将这些灾民按照常规编入厢军,还不如由朝廷贷款提供农具和种子来支持灾民开垦这些荒地”的主张。

    王安石变法的重要目标之一便是裁减厢军,在这方面他很是佩服王静辉的本事,在开垦河北荒地的问题上,经过咨询有过河北背景军事将领的建议后,他也非常赞同这项主张。虽然韩琦是保守派的重要巨头之一,但他还是力主废除“斩伐令”。

    河北地方豪强的首脑代表便是韩亿家族,韩绛此时也进入了三司条例司任职,在旱灾中虽然很不满韩琦严格控制土地兼并的政策,更恼怒王静辉用这么多粮食来平抑河北粮价,让地方豪强囤积粮食以谋取暴利的举动打了水漂,但他更担心河北的灾民变成逃难人群涌入汴都开封,如果要是那样的话,任凭谁也吃不住范纯仁为首御史台的弹劾。出于这样的考虑,以他为代表的河北出身官员都投上了赞成票。

    最有意思的便是皇帝赵顼,从韩琦给他的秘奏中,他得知王静辉在这次旱灾中将河北囤积和后续运上来十万石以上的粮食用于救灾,解了韩琦的困窘局面后,也和韩琦一样正愁怎样来弥补这个窟窿。要知道即便是从汴都开封往河北运粮,单单这运费和路途上的损耗就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现在朝廷财政比较宽松了,出钱倒是小事,关键是如何来奖赏王静辉能够及时赈灾的举动。最后还是由皇帝赵顼拍板决定将河北荒地中的一万亩赏赐给王静辉,另外再昭告天下以奖励王静辉的义举算是了事。反正王静辉不需要再升他的官职,倒是对土地有着非常深的兴趣,这样的奖赏对于他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了。

    这次中书会议,王静辉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这次会议通过的各项条例的背后都无不闪动着他的影子,可以说是他一手在背后操纵了这次会议。在会前他便与皇帝赵顼、王安石、司马光等主要人物进行了充分的交流,也使得这次中书会议成为大宋立朝以来最有效率的会议。会议中间没有太多的分歧和斗嘴,通过决议形成法案速度之快,让朝堂之上的官员瞠目结舌,远在河北的韩琦在得到这次会议的消息后,也是唏嘘不已。

    这次中书会议的结果也是让王静辉个人非常满意的,不,应该说是非常骄傲的——这是两派官员头一次放弃了争端通力合作的结果,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不断游走说服的最好回报。虽然保守派和改革派的分歧并不能因为这一次合作而消除,但至少在表面上平息了前几个月由于两派争端所掀起的风波,平定了朝堂之上剑拔弩张的氛围,能够取得这样的效果也是王静辉最大的奢望了。

    “毕竟有个好的开头是个好兆头,难道不是吗?”王静辉在书房中对怀中的蜀国公主说道。

    第一百七十八章 第一枪

    “所谓相安无事并非没有矛盾,只是暂时抛弃矛盾或是将矛盾掩藏到更深的地方!介甫先生和君实先生乃当世人杰,两人早在群牧司任职的时候便相识,几十年私交深厚,他们两人虽有矛盾,但那是在政治上由于各持不同的中兴大宋策略而形成的矛盾,这和两者的追随者之间的矛盾是完全不同的,切不可混为一谈!”王静辉端起茶杯轻轻的吹了一下浮在上面的茶叶喝了一口,心中却想到楚州没有好茶叶,要想现在喝道后世的那些名茶,还要加紧普及手炒茶叶技术,将龙凤团茶为代表的蒸青茶叶技术淘汰掉,龙凤团茶太贵了,以前连司马光这样的官员也不是能够经常喝到。

    “那不成了党争了吗?!汉唐党争祸国之鉴犹未远,对此改之有何看法呢?”赵顼皱着眉头说道。今天王静辉为太上皇赵曙检查身体而进宫,现在赵曙虽然还是不能够下床走路,但上半身已经可以坐起,可以写字、说话了。

    在治疗结束后,皇帝赵顼邀王静辉在皇宫的花园中赏春,说白了便是谈论政事。福宁殿去多了,王静辉总是回来朝妻子抱怨那里实在是太严肃,传到皇帝赵顼的耳朵里后,为了照顾自己的头号宠臣,他们两个人便经常改在御花园来做轻松的交谈。长此以往受驸马的影响后,连皇帝赵顼都开始喜欢这样散谈式的会见方式,不过对王安石和其他大臣可没有这个待遇,毕竟自己的尊严还要维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