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发烧就叫救护车,太小题大做,我打算先给他测量体温。

    我没照顾过病人,身体也一向不错,印象里只有小时候才会生病,家庭医生给我量过体温后,喂下退烧药,睡一觉醒来就活蹦乱跳了。

    总结来说有两个步骤:量体温,吃药。

    我找出体温计,举到了ikey的面前:“来,张嘴含住。”

    ikey配合地张开嘴,我将体温计放了进去。

    咔——

    他重重地咬了一下,然后啃了起来。

    “这不是冰棒,咬碎了会受伤的!”我果断扒开他的嘴,将体温计拽了出来。

    口腔温度无法测量,只能测量腋下温度了。

    “把胳膊抬起来。”

    他很配合地抬起胳膊,我将体温计贴着放进去,“夹住。”

    这一步他不配合了。

    体温计掉了出来。

    如此反复两次,我恐吓道:“再掉出来,就带你上医院打屁股针,打一千针。”

    啪嗒——

    体温计又掉在了地板上。

    ikey比我想象的更磨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耐心点。

    然后抱住了他的胳膊,将他的身体固定住,防止体温计再掉出来。

    就这么抱了一会儿,ikey虽然安静了下来,但嘴里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似乎犯了癔症。

    大概是烧得神志不清了。

    我取出体温计一看,热度果然不低。

    “我去给你拿退烧药——”

    ikey忽然抱住了我,像八爪鱼似的黏了上来,滚烫的额头贴在了我冰凉的脖子上。

    “笨蛋,你身上有病毒,会传给我的!”

    我推了又推,拍了又拍,八爪鱼越缠越紧,我赶紧给自己找了个口罩戴上,防止被传染。

    现在进行第二个步骤,吃药。

    我拖着巨大的人形挂件,翻遍了药箱,找到了一盒有糖衣不会苦的退烧药。

    我真是太体贴了——我对自己肃然起敬。

    “ikey,吃药了。”吃完立刻睡觉,一键快进到明天。

    我掰开一颗白色的小药丸,递到了ikey的唇边:“这个是糖哦。”

    ikey张大嘴巴,朝我手上吹了一口气,直接将药丸吹到了地上。

    我:“……”

    “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我今天不打你,”我又掰开一颗,“先记下来,明天打。”

    第二颗药丸依然惨遭被吹飞的命运。

    我失去耐心,直接掰开ikey的嘴,将第三颗药丸塞了进去。

    他拼命反抗,我们在客厅里打了起来,抱枕和图书洒了一地,茶几也被掀翻了。

    他四处逃窜,我穷追不舍,最终我占据上风,在浴室里将他活捉了。

    但我也被折腾得筋疲力尽。

    一盒糖衣药丸全被他作完了,药箱里只剩下退烧冲剂和退热口服液。

    冲剂最麻烦,我挑了一支口服液,捏住ikey的嘴,试图灌进去。

    刚沾到一点,他就死死地抿住了嘴唇。

    我压下胖揍他一顿的冲动,哄道:“ikey最听话了,把药喝掉就不难受——”

    口服液也被他打翻了。

    “不喝。”ikey睁开泛着水光的黑眸,倔强地说,“……死也不喝。”

    【那你就烧死吧。】

    这句话在我的舌尖打着颤,终究没有说出来。

    “你非喝不可!”

    我坐在了ikey的身上,压制住他的一切动作,用钢勺撬开他的嘴,将药水从齿缝间渗进去。

    ……终于要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