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得意之时,ikey突然张嘴咬住了我的手指。

    毫不客气的一咬。

    痛得我当场蹦了起来。

    然后他呸的一声,将药水吐在了我的裙子上。

    我看着手指上的两排齿痕,再看看脏兮兮的裙子,心态瞬间崩了。

    “求你吃药吧。我好困啊我想睡觉,我明天还要爬山,我想和朋友一起玩,这是我和他们最后的暑假了……”

    我都想哭了,而ikey睁着迷茫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他张了张嘴,像困死沙滩上的一条鱼。

    “……大哥。”

    我听到他轻声说。

    ……这家伙想家里人了。

    可以试试从家人入手。

    “原来ikey有大哥啊。”我收敛了怒火和杀气,以一副大人的口吻说道,“要是大哥知道你生病了却不吃药,会不高兴的,就不喜欢你了。”

    “我们ikey是男子汉,绝对不能让家人担心,不然就太逊了……”

    “……ikey?”

    我怔住了,因为他在哭。

    “喂,别哭啊,你是男生吧。”

    起初只是溢出点点泪光,很快他控制不住情绪,从眼眶里滚出了大颗的眼泪。

    压抑的哽咽声回响在深夜的公寓里,令我有些不知所措。

    有什么样的伤心事,能令这个大男孩难过成这样呢?

    就好像积攒了很多很多的痛苦和委屈,却无处安放无人诉说,最后只能匆匆交付给一个路人。

    我在心里轻声叹息。

    没法感同身受,只能摸摸他的头,试图减缓他的压力。

    “想哭就哭吧,哭出声也没关系,我不会笑你……”

    “只不过等你哭完了,还是要吃药,这件事你逃不掉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令ikey过于反感,从而产生了逆反心理,他竟然捞起我的睡裙裙角擦眼睛。

    冷静!

    我要冷静。

    他是病人,我不能揍他。

    “我祖母是法国人,她常说,生活总归是要往后活的……”

    ikey的情绪在我的废话文学里渐渐稳定,我又给他量了一次体温。

    不好,比刚才还上升了,必须赶紧吃药。

    口服液也被作完了,只剩味道最苦的冲剂了。

    某种意义上,发烧中的ikey是个药物收割机。

    我去厨房拿杯子泡了一杯冲剂,心里琢磨着要怎么让他配合。

    刚回到客厅,就看到他捡起了那颗掉在地上的点心,正要往嘴里送。

    “住嘴!掉地上的不准吃!”

    赶在最后一刻,我制止了他。

    “……不吃就没了。”ikey委屈巴巴地看着我,“最后一颗。”

    说着又要啃。

    “不会是最后一颗!我叫樱庭再做再寄,你想吃多少都没问题。”顿了顿,我又补充道,“但是如果你非要吃这颗脏的,这就是最后一颗……自己决定吧。”

    ikey思想挣扎一番,不舍地把它交给了我。

    “不准骗我。”

    “知道了。”

    至此,我领悟了让ikey听话的诀窍,就是和他谈条件。

    我把退烧冲剂递给他,在他抗拒的眼神里,慢慢说道:“把药喝了,我送你一辆新机车,型号你随便挑。”

    这对任何暴走族而言,都是一个好条件,但ikey却不以为意:“我有。”

    “更好的你也不要?”

    他鼓起腮帮子,扯着盖在身上的衣服说:“我的车就是最好的!”

    他身上的衣服……好家伙,这是真一郎先生的特攻服,我先前从他手里抢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他拿到了。

    他对它有着深深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