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懵:“啥?”

    他指了指自己的,那种语气既压抑克制又像是在疯狂暗示:“朕的鞋底跟你不一样,很厚,但是……鞋面却很薄。”

    是真的不清楚他犯了什么神经,刚才还跟我探讨着儿媳离宫事宜,现下就开始讲我俩的鞋子了。

    我耸肩,在晚风中作凌乱状:“哀家听不明白你的意思。你不如直说。”

    姜初照的脸更红了。像是熟过了的李子,如果拿着针戳一下,就有鲜红的汁水往外冒。

    良久后。

    他把目光移到我手上:“太后还记不记得自己说过……手摸着好的,脚也不会太差。”

    这话与平地炸雷炸开浑厚地面,引得地浆迸射火光四溅,我猛地哆嗦一下后,惊悚地抬起眼皮来。

    不知是我这模样振奋了他的心情,还是他跨越方才的心理障碍后忽然着了道升了天,就听他唇边溢出一声笑,然后抛却方才扭扭捏捏的小媳妇儿模样,张狂大胆,嬉皮笑脸,还故意拖着悠扬的长腔宛如唱戏一般同我道——

    “有些小姑娘,脚趾修长,指腹圆润,用来摩挲很是妙呢。”

    我几乎脱下鞋来呼他一鞋底:“……妙你个仙人板板。”

    *

    准备出宫去过新生活的儿媳们终于看出来了我的不舍,她们聚在一起略商量了商量,便决定等万寿节后再离开。

    一来呢再陪我些时日,让我好慢慢接受这现实。

    二来呢也给自己自己的情郎和卿卿一些时间一些距离过渡过渡,毕竟这亲相得很急促,若是中途有人变心,还好再做打算。

    来凤颐宫请安时,这群小可爱把想法同我讲了讲,竟听得我有些眼眶泛潮。

    太舍不得了。

    这些儿媳里,即便有些性格不是那么讨喜,心肠不是那么善良,但到底是我从二百个人里一个一个挑选的,这些姑娘的小嫩脸、小嫩手我也是一一摸过的。

    从第一次宫宴,到上次除夕夜那次宫宴,每一回她们都认真准备着节目和礼物,从没有让我白白期待,就连争吵都是可爱且充满少女灵气的。她们给我的色彩比她们初入宫时,凤颐宫门前灼人眼的桃花更绚烂呢。

    想到这儿,就难免有些感伤。开了好几次口,却依旧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索性放弃了。

    果儿替我圆成了几句,儿媳们也都体量我的心情,除了云妃还等在这里,其余的都缓缓散去了。

    “你怎么没有走?”我俯身趴在坐榻上,抱着软枕,恹恹地问云妃。

    她过去这大半年混得实在逍遥,所以整个人都变得没心没肺又没大没小的,走到我跟前,还戳了戳我的脸,笑道:“陛下的媳妇儿们都要走了,他都没有这般伤情,反而他母后在这里伤感叹气。”

    “你为何没走?”我又问了一遍。

    是真的有点想听一听她的打算的,甚至筹划着长痛不如短痛,她若是也想离开,不如趁机一同走,叫哀家舍不得也只舍不得这一次。

    云妃随意地坐在榻下木阶上,弯腰趴在我面前,下巴垫着手背,明亮的目珠离我不过三寸。她顶着诚挚又可爱的笑,同我道:“太后没有走前,臣妾是不会先走的。”

    这句话好听到该如何形容呢?

    觉得心中暖光骤现,有万万千花瓣跟随着霞光盛放于我眼前。

    我从她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缓缓眨了下眼睛:“哀家是太后,后宫是我的家,我不会离去的。”

    “好啊,”她并不像以往那般能说会道,只是点头,附和,“那就不走呗,我就陪着太后在后宫呀。”

    “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跟小如公子好着呢,总有一天你们也要出宫成亲的。”我有些委屈道。

    云妃扑哧笑出声来:“好着呢就必须得成亲吗?”

    我嗔了她一眼:“成吧,你也写过不成亲不要孩子,一辈子只搞肉/体关系的那种恋爱。”

    她摸了摸我的额发,仿佛没摸够似的,嘻嘻笑了两声,又摸上我鬓角散落的几缕头发,在指腹中轻轻缠绕了几下,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哎耶——终于等到机会了,果然很好摸呢。”

    我也懒得说放肆了,想到她方才那些好听的话,甚至主动地把脑袋递上去:“好摸的话就多摸一摸,”想到她的情郎,我便觉得酸溜溜的,看着她的眼,皱眉认真道,“小如公子的头发丝瞧着有点粗呢,一定不如哀家的软。”

    作者有话要说:

    ——

    今晚加班到八点,回家后还是写完更新啦嘻嘻!

    还有就是,大家想看的,都会有。两个人的感情戏也快了!

    再次请大家收藏一下作者专栏和隔壁的《星河枸杞茶》,哎耶,别把我搞丢了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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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后悔

    “太后,你有没有觉得小如公子非常厉害?”她话锋一转,忽然问了我这个问题。

    我不太清楚她指的是哪一方面:“怎么个厉害法?弹琴厉害吗?”

    云妃摇了摇头,回眸让果儿去把门关上,才继续同我道:“他家里非常有钱,店铺众多且遍布大祁所有省市,江南谭家当真是富可敌国的。”

    这语气怎么讲呢?好像不是艳羡,也不是称赞,只是在分析对手,研判局势。

    知道她要同我讲正事了,我便直起身来:“你觉得他不对劲?”

    “不是,”云妃的语气平缓又镇定,只是目光收紧了一些,似在认真思索,“反而他极其正常分外自然,所以朝中大臣甚至是陛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能力。”

    我心脏大抵漏跳了一拍:“什么能力?”

    有钱人家的公子,总不至于天生就具备哀家这种起死回生的能力吧?

    云妃悠悠抬眸,眼底蕴出粲然的光:“争夺皇位的能力。”

    这话当真把我吓得不轻。

    我赶紧捂住她的嘴:“别瞎说!姜初照……陛下他可在意皇位了,这位子连他六皇叔都不能觊觎,何况是个外姓的公子!”

    云妃错愕地眨了眨眼,茫然了几秒后,指了指我的手,示意我放开她。

    我把手放下来,也有些怀疑人生了:“你是不是压根儿不喜欢小如公子啊?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要是让旁人听了去,他可能会被抓起来呢。”

    “太后没理解我的意思,”她撑住下颌望着窗外,面上也浮出些惆怅来,“臣妾是说他具备这样的能力,并非是说他想利用这样的能力真的去做这档子事儿。这样讲太后能明白吗?”

    我同她确认了一下:“想想自然是不犯法的。只是他没说出来对吧?以上这些都是你观察过后产生的推测?”

    云妃微笑点头,大概是怕我担忧,所以就把这事情往轻巧了说:“他甚至自己还没产生这种想法呢,只是去年我二人出宫去玩耍的时候,我发现他们谭家在京城里有不少产业,他好像去哪家店,都不用花钱的。”

    “……”

    “不止如此,店里的东西不管是珍惜贵重的,还是复杂精巧的,都随便让臣妾拿。就连到某些娱乐场所体验某些服务,他都不需要花钱,而且——”

    “等等,”我打断她,心头那朵八卦小花儿骤然开放,左右摇摆,“哪些娱乐场所,感受何种服务?不如给哀家详细讲讲?”

    云妃轻睨了我一眼,转瞬笑出声来:“就是让醉花楼的小青小白按个背,让你的阿香阿柔跳个舞什么的。”

    “……”

    “太后怎么不说话了?”云妃神情温雅地瞧我,“阿香说她那身漂亮的胡旋舞舞衣就是姜公子送的,姜公子也给自己做了一身,咦——”她故意拖了拖腔,“怎么都没见太后穿过呀?”

    “不适合穿给别人看呢,”我垂下眼睑,在自己肚皮上比划了比划,失落道,“那衣裳露肚脐眼儿的,在宫里穿叫别人看到的话,她们会觉得哀家没有懿范,不够端庄。”

    *

    不晓得诸位有没有这种感觉:越不想面临某些事,这些事来得就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