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夫妻二人一进来,他就看出了这二人不是忍饥挨饿的穷鬼。

    男的生了双下巴也就不说了,万一人家是浮肿呢?

    女的白净得过份也不说了,指不定人家是爱干净呢?没规定穷鬼就得不喜欢洗澡吧?

    但你们指甲缝里连一点泥垢都没有,是不是有点过份了?

    明明家境不差,却偏偏穿着这么一身乞丐都不屑捡的破衣烂衫来找他喊冤。

    这是想干什么?

    卖惨?

    还是碰瓷?

    无论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单凭不诚实这一点,就令张楚对这夫妻二人的印象,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后边无论他们说什么,他都要先打个问号。

    嗯,他真不是找理由给自己的弟兄开脱……

    他当即猛地一拍茶案,声如雷霆的大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一字一句的如实道来,若真是我黑虎堂中弟兄做了恶,我张楚会替你们主持公道,但如果敢胡编乱造半个字儿,构陷我的弟兄,那你们就要先考虑考虑,能不能活着从这里出去!”

    他靠杀伐养出来的一身气势何等威严?

    他一斜眼,连李狗子这种浑人心里都直发颤!

    这夫妻哪怕有点奸猾,也没李狗子心大吧?

    他话音一落,堂下的嚎啕声顿时戛然而止,二人悄悄看了看堂上面沉如水的张楚,似乎才想起来,这位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夫妻俩转动着眼珠子面面相觑,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怯意。

    但事都闹到这儿了,他们就想装着没事儿发生也迟了……

    最后还是男的壮着胆子,哭诉道:“启禀张堂主,小老儿名叫刘富贵,家住牛羊市场。”

    “今日晌午之前,犬子刘贵,在牛角街被贵堂的恶贼李狗子当街打死、儿媳柳招娣也被其掳走,此事千真万确,整个牛角街的街坊邻居都可以为小老儿作证。”

    “张堂主,请为小老儿做主啊,我儿死的惨啊,连尸首都被那恶贼拖出城外,小老头和浑家想给他入土为安都找不到他的尸首啊!”

    说到最后,这夫妻二人又抱头痛哭起来。

    张楚听他说得言之凿凿,时间、地点皆有,还敢说整条牛角街的街坊邻居都可以为他们作证,怎么看都不似作伪,再一联想到中午吃饭时李狗子罕见缺席的佐证,他心里已经信了八分。

    他的面色冷得吓人!

    李狗子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在他的心目中,李狗子虽然杀性有点重,但还不是个善恶不分、见人就杀的杀人狂魔。

    但实事摆在他面前,他不想相信,也不得不相信。

    杀其人、夺其妻……这踏马都是什么混账事儿!

    “啪!”

    他气得一掌将茶案拍得四分五裂,怒不可遏地暴喝道:“去,把李狗子给老子绑了,押过来!”

    第153章 堂规如山

    两刻钟后。

    一队血衣队弟兄,押着反剪着双手的李狗子进入堂口。

    其实以李狗子现在的实力,他若不愿束手就擒,除非张楚亲自出手,否则黑虎堂内无人能制得住他。

    论武力,李狗子已经是掌握血气近八成的武道学徒,乃是张楚之下的最强者;比人手,他手下的血刀队,是黑虎堂战力最强的一支人马,血衣队哪怕披甲,也难挡得住那群杀胚。

    但李狗子还是任由血衣队的弟兄绑了他,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还跟了一个小尾巴……一个穿着鹅黄色崭新衣裙的小妇人。

    这个小妇人容貌也算得上眉清目秀,就是身子骨有点弱,而且脸上还有一道红肿的印记,像是用棍棒打出来的。

    她亦步亦趋的跟在李狗子身后,神情既惶恐又不安,就像是一只在草原上吃草的小兔子,随时准备着逃命。

    也不知道为什么,张楚见了老老实实的李狗子,和他身后的小妇人,一下子就没那么生气了。

    还有点想笑。

    “李狗子啊李狗子,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他暗自想道。

    跪在堂下的刘富贵夫妇,一见到小妇人进来,顿时就跟猫儿见了老鼠一样,气势汹汹的蹦起来朝她扑去,“贱人,你敢勾搭野汉子……”

    小妇人吓得一缩头,一溜烟儿的躲到李狗子身后,表情惊恐之极,几乎都快哭了。

    李狗子一挺胸膛,向前一步挡在小妇人面前,呲着牙凶神恶煞的破口大骂,“去你娘的,老狗把嘴巴放干净点,再敢乱吠,老子杀你全家!”

    气势汹汹的夫妇二人被吓得脚步一滞,可怜巴巴的回头望向张楚,希望张楚给他们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