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

    张楚当然是装作没看见。

    他轻轻咳了一声,轻轻的喊了一声:“狗子啊。”

    “哎!”

    李狗子应了一声,调过脸,换上了一副笑脸,“楚爷啊,啥事儿惹得您这么生气,还要把俺捆着押过来!”

    “跪下。”

    张楚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儿。

    “噗通。”

    李狗子闻声双膝一曲,毫不犹豫的就跪在了堂下,没有半分不情愿。

    “这老两口说你杀了他们的儿子,你有什么话说?”

    张楚问道。

    李狗子很光棍儿的一口承认,“没啥话说,人是俺杀的,但那个杂种该杀!”

    张楚一听,心头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涌,抓起手边的茶碗就朝李狗子扔去,“老子说的话你全当放屁了是吧?”

    茶碗儿在李狗子的额头上炸开,鲜血直流。

    李狗子的双手被反剪着,没法儿擦,就算能擦,他也不敢擦,就闷着头不开腔。

    张楚立下的规矩,黑虎堂内无人不知。

    他杀了刘麻子,就是坏了张楚的规矩!

    出来混,有错就要认,挨打就要立正!

    他李狗子敢杀,就敢认!

    自家大哥要打要杀,他都绝无二话!

    “不说话是吧?”

    张楚冷笑一声,陡然暴喝道:“来人,把李狗子拖出去,打断他两条胳膊!”

    “是!”

    侯在堂内中的众多血衣队弟兄应了一声,上前按住李狗子就要往外拖。

    “别,别打断他的胳膊!”

    一直缩在李狗子身后的小妇人突然惊叫了一声,一下子扑到李狗子身上,像老母鸡护小鸡崽一样,虽然她自己都害怕得瑟瑟发抖。

    众兄弟无处下手,只能扭头看张楚。

    “贱人,你还敢护着他,俺老刘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刘富贵怒不可遏的破口大骂。

    张楚听得心烦,一皱眉道:“让他闭嘴!”

    两名血衣队的弟兄闻声上前,像摁过年猪一般,摁住刘富贵就往外拖。

    不一会儿,堂外就传来响亮的大耳刮子声,刘富贵的痛呼声更是此起彼伏。

    张楚没管,他要打断李狗子的两条胳膊,护的是他的规矩,不是真想给刘富贵儿子报仇。

    刘富贵的儿子跟他张楚非亲非故的,他凭什么给他报仇?

    他是帮派大哥,不是青天大老爷!

    张楚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护着李狗子的小妇人,问道:“你就是柳招娣?”

    小妇人害怕得一个劲儿发抖,说不出话来。

    李狗子拿头轻轻蹭了蹭她,轻声道:“花姑,楚爷问你话呢!”

    小妇人这才抬起头,怯怯的对张楚点了点头。

    张楚瞧着这二人,心道奸情似火啊!

    “李狗子杀了你当家的,你为什么还护着他?”

    小妇人眨巴着泪眼朦胧的眼睛,磕磕巴巴地说道:“刘贵不是人,成天不是耍钱,就是打俺,俺身上的伤,全是他打的……”

    她说着撸起袖子,露出一条棍棒印交错的干瘦胳膊给张楚看。

    张楚看了两眼,都觉得心下不忍……她身子骨这么弱,得多心狠的男人,才下得去这个手!

    “他经常打你,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过?”

    “俺求他休了俺,他不肯,俺偷偷摸摸逃回娘家,他又上门打俺爹娘……”

    小妇人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张楚扭头看向跪在堂下的中年妇人,问道:“她说的,可是实情?”

    堂外的大耳刮子声和刘富贵的痛呼声还没停,中年妇人哪里还敢胡扯,只能老老实实的点头说“是”。

    张楚再扭头看向小妇人,又问道:“你以前认识李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