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霍氏一门竟罪大恶极到挟北蛮贼子犯上作乱,陷玄北州数百万黎民于水深火热,今北饮防线已岌岌可危、摇摇欲坠,南四郡百年繁华,即将毁于一旦。”

    “我等五内俱焚,却实在是别无他法,只能冒昧前来,请张盟主,万请张盟主看在玄北数百万黎民之生计、看在我等去岁在北疆战死的数万袍泽弟兄,撇下门户之见,出山讨伐霍逆!”

    他在堂下说得言辞切切,慷慨激昂,几乎要忍不住留下二两马尿来。

    而堂上的张楚却自顾自的端起茶碗低头抿了一口,等他说完后,才不阴不阳的笑了笑:“呵呵……”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打得冉林满腹激情烟消云散,连“顺手”从怀里去掏“征诏”的动作,都僵住了。

    这份征诏,乃是八百里加急送到玄北州的,太师大人交给他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有把握才能取出征诏给张楚。

    朝廷有征召江湖中人入朝的惯例。

    江湖中人也有拒绝朝廷征召的权力。

    当然,大多数时候,朝廷敢拿出征诏,不是对方不会拒绝征召,就是容不得对方拒绝征召。

    张楚显然不在这两者之间。

    朝廷的脸面,不能拿到玄北州来丢!

    事实上,若不是晋升二品那日散发的气息太过妖异,令司徒极都感到威胁,这一份征诏,根本就不会存在……

    有枣没枣,先打他三竿子,总不会错。

    “霍氏一门作乱,说到底是朝廷内部倾轧,张某区区一介江湖草莽,确不适合插手。”

    张楚不咸不淡地说道:“请恕张某无能为力。”

    坐视霍氏一门祸害玄北百姓,他冷血吗?

    或许吧。

    他的那一腔滚烫热血,已经在两度北伐中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他还指望着依靠剩下的那点血性,精打细算的渡过余生。

    容不得再浪费了……

    听着张楚的语气,冉林就知道,这天儿,没法儿聊了。

    无论张楚是严词拒绝,还是避而不谈。

    甚至是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去岁坑了他一把还嫌不够,还想再坑他一把呢?

    他都有法子继续聊下去。

    嘴上的功夫要是没修炼到家,他也不可能在满是人精的朝堂之上混到二品大员。

    但张楚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态度。

    却是他预想之中,最差的结果。

    铁树能开花。

    但何人见过,石头开出花儿来的?

    冉林轻叹了一口气,拱手道:“既张盟主心意已定,冉某就不复多言了,打扰张盟主清修了,告辞!”

    张楚起身假惺惺地笑道:“买卖不成仁义在,冉帅好不容易来我太平关一趟,怎么着也得吃顿饭在走吧?”

    冉林苦笑着摇头道:“张盟主的心意,冉某就心领了,冉某军务在身,确不便多留!”

    张楚:“那张某就不强留了,改日冉帅得空,无比再来我太平关一趟,让张某尽一尽地主之谊……请。”

    冉林:“若是得空,冉某定当上门叨扰……请留步。”

    冉林一甩大袖,转身出门去。

    张楚注视着他的背影,心头纳闷儿的嘀咕道:这么容易就放弃了?不像是这老货的行事风格啊!

    他是不齿冉林的为人。

    但冉林的能力,他还是很肯定的。

    就去年这老货逼他领军北上时的那些脏套路,玩得多溜啊!

    他当初明明恨不得一刀砍死这老货。

    到头儿来不还得捏着鼻子,入他麾下为将?

    这一次怎么这么老实,什么套路都没用,空口白牙的就来了?

    难不成,是怕把他逼紧了,他反投镇北王府?

    也不对啊。

    赢雍都知道他和霍青之间的恩怨,没道理这老货会不知道啊?

    这老货心里不会还憋着坏呢吧?

    张楚心头嘀咕了一会儿,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事儿抛诸脑后了。

    常言道,此一时、彼一时。

    彼时。

    冉林是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