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租了一辆马车,就在一个清晨,即将破晓之时,二人便坐上了离开梧桐镇的马车。

    叶楚楚望向窗外,梧桐镇的街道在视线中逐渐消失,其集市的喧嚣也消散了,沿路只能依稀听见树上的蝉鸣。

    “楚楚,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燕兰说,“我真不敢相信。”

    其实叶楚楚现在都仿佛在做梦一般,她和燕兰真的就要离开你这个从小生养她们的土地了。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燕兰将帘子撩起,疑惑道。

    “两位姑娘,我恐怕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车夫恭敬地说道,“前面就是城门了,我没有出城的文书,无法离开梧桐镇,只得劳烦二位姑娘步行前去。”

    “出城文书?”燕兰皱了皱眉,她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

    “正是。”车夫看着燕兰诧异的神情,有些疑惑,正想说什么,手中突然被叶楚楚塞了点碎银。

    叶楚楚向车夫点了点头,便立即拉着燕兰向城门走去。

    “你刚才干嘛打断他?”燕兰看着叶楚楚,有些不解。

    叶楚楚望着燕兰,随意找了根树枝,在地上写道:我们现在没有出城的文书,一旦车夫知道此事,我们可能就危险了。

    “可我们没有文书,现在如何出城?”燕兰意识到这个问题,语气也严肃了起来,她望向城门那里排队出城的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张文书,官爷们正在查阅,“我今日第一次听说有这东西。”

    叶楚楚与燕兰默契地对视一眼,突然意识到,她们似乎将离开梧桐镇想得太过简单。

    恰逢此时已到正午,两人索性找了一个小面摊,先填饱肚子。

    “这位小兄弟,你手中的文书是哪里来的?”在她们旁边坐着一位看着憨厚老实的年轻男子,燕兰便大着胆子问道。

    这男子看着燕兰,笑着说道:“姑娘说笑了,路引只能由官府开具,自然是由董县令颁发的。”

    叶楚楚和燕兰乍一听到“董”字,脸色都不是太好看。

    “出城可是必须要这东西?”

    “那是自然,要不然会按律法处置的。”男子看着叶楚楚和燕兰,这两位女郎虽衣着普通,素面朝天,但都颇为貌美,说话时语气也温柔了些,“若是二位姑娘之前不知,现在去办文书还来得及。”

    “谢谢这位小兄弟,我们只是问一下,其实并不打算出城。”燕兰笑着回答。

    剩下的这段时间,她和叶楚楚各自吃着碗中的面条,都觉得碗里面条不再美味了。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起身离开小面摊时,突然听见有人在外面撕心裂肺地吼叫:“请问有大夫吗?救救我家娘子!救救我家娘子!”

    叶楚楚和燕兰一惊,急忙走了出去,外面已经围聚了不少人。

    待叶楚楚与燕兰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今日王二郎与其身怀六甲的妻子出门卖菜,但没想到的是,她的妻子在途中便开始阵痛起来,眼看便要生了,可附近却找不到一个能够接生的产婆和大夫。

    此刻,从马车中传来一阵阵妇人□□之声。

    “有哪位好心人,救救我家娘子吧!”王二郎嗓子已经吼哑了,他双手合十,不断乞求着。

    “麻烦,让我们过去一下!”燕兰急忙推开周围之人,帮叶楚楚开出一条道,“王公子,若是你信任我妹妹的医术,可让她来帮你妻子接生。”

    王二郎看着从人群中走出的叶楚楚,只觉是菩萨降临,哪里还会去怀疑什么医术高低,当即便向叶楚楚跪下磕了一个头,紧接着把她带到了马车上。

    马车上的妇人身下全是殷红的鲜血,额头上尽是冷汗,脸色惨白,叶楚楚急忙帮妇人调整了一个姿势,让妇人的腿弓起,随即又打开。

    都说女人生产无异于是过一次鬼门关,叶楚楚半分也不敢懈怠。

    燕兰一直在叶楚楚旁边为她打下手。

    “用力!用力啊!”

    “如果觉得疼,就咬住这张丝绢。夫人,再用点劲儿,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有好心的路人为产妇送来热水以及暂新的布巾,叶楚楚不断用热水给妇人擦拭着身子。

    在这期间,王二郎一直焦急地等候在马车外,时不时还看看马车内,不敢离开半步。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内终于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随后,便见燕兰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

    “恭喜王公子,是个男孩儿!”

    王二郎轻轻地从燕兰手中接过孩子,看着孩子皱皱巴巴的小脸,喜极而泣,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下一刻,他立即冲进了马车内,将妻子的手紧紧握住:“娘子,你辛苦了!”

    众人见着这番景象,自是充满了喜悦与祝福。

    只是叶楚楚见着燕兰突然低下了头,便知道她定是想到自己前些日子流掉的那个孩子。

    叶楚楚走上前去,将燕兰的手紧紧握住,抱了抱她。

    “楚楚,没事的。”燕兰有些哽咽,眼睛也有些红,“我会向前看的。”

    就在二人准备离开时,突然被王二郎叫住了。

    “二位恩人请留步!”王二郎突然从后面追了上来,“不知可否请二位姑娘到寒舍吃顿便饭?我也好对二位姑娘的救命之恩表达谢意!”

    叶楚楚和燕兰一惊。

    燕兰说道:“你妻子刚刚生产,现在正是虚弱之时,我们不便打搅,你好生照看她便是。”

    “不不不,姑娘,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我夫人的意思。”

    话音刚落,便看见王夫人不知何时从马车上下来了,王二郎一见,急忙去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