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险时刻,目睹霍睿言临危不惧,果断出手,救小皇帝于危难,为人所不能,武功之高超乎想象,素来直爽的武臣们无不动容,均有感恩与愧色。

    一时间,搜捕刺客的、高声催人回去宣太医的、围上来查看情况的……乱成一团。

    淡薄日光漏入春林,霍睿言回马下地,青衣素淡,腰背如孤松挺立,轮廓分明的俊容保持一贯镇静。

    长眉凛然,亮泽如星的眸子,火光灼灼,泄漏他心底的焦虑。

    他本就容姿独绝,紧拥银白骑装、双目紧闭的小皇帝,脸上越发显露的着急与关切,惹人遐思。

    霍睿言懒得管他们的复杂眼神,立即将宋鸣珂挪至安全区域,检查有否受伤。

    除去蹭了点泥沙,她身上无任何血迹与污渍。

    饱满额头薄薄渗出细汗,秀眉紧蹙,两眼闭合,嘴唇翕动,如像坠入可怕噩梦。

    “陛下!陛下!醒醒!”余桐等人同时呼喊。

    宋鸣珂置若罔闻,双手意欲挣开霍睿言的怀抱,嘴上喝斥:“放肆!”

    霍睿言微露尴尬,倒抽了口凉气,暗叫不妙!

    此症状,并非晕倒或被暗器所伤,更像是……中了毒或蛊?

    好端端的,怎成了这模样?

    究竟看到或想到什么,才会从急奔的马上摔落?

    环顾四周,草木青绿,风景宜人,空气清爽,并无异样。

    为今之计,必须尽快回去,找个安静场地,好好诊治。

    只有确保她性命无碍,才能查个水落石出。

    霍睿言有了决断,可他无官无职,如何发号施令?

    恰好此时,一小队人马护送宁王宋显维追了上来。

    宋显维年仅十岁,小驹跑得慢,一听说出意外,加速赶至,边落地边高声询问:“出事了?”

    霍睿言如窥见一线生机:“圣上昏倒了!恳请殿下允准,暂停狩猎,返回行宫,以免耽误诊疗。”

    宋显维与霍家兄弟交好,未及细想,一一听从霍睿言的建议,指挥部下撤离,又留下半数人马核查周边情况。

    旁人知霍二公子深得小皇帝宠信,又见他奋不顾身救驾,均无异议。

    霍睿言抱着宋鸣珂,翻身上马,促马折返。

    即便拼全力飞速疾奔,来时路仍显得尤为漫长。

    颠簸间,怀中的宋鸣珂时不时蹦出几句话,起初含糊其辞,听不大真切。

    直到她骤然大喊“哥哥”,霍睿言大惊,慌忙用手捂住她的嘴。

    若被人听了去,岂不发觉端倪?

    然则,宋鸣珂处于混沌状态。

    她不停扭动,一张口,狠狠咬在霍睿言的手掌边上,死死不松口。

    痛感自手蔓延至心头,远远抵不过如绞心痛。

    用力圈紧她的娇躯,他俯身贴向她耳边,以温柔而坚定的语气,小声劝慰。

    “晏晏,撑住!”

    宋鸣珂闻言,牙齿力度瞬间放松,缓缓张口。

    她依旧未睁目,晶莹泪水从眼角落下,滑过腮边,仿佛落在霍睿言心头上,烫灼得他浑身一颤。

    更教他惊悸的是,她檀唇低喘,勉强挤出一句话。

    “谢谢你……表哥。”

    “啊?”霍睿言大为惊奇,她历来只唤他“二表哥”。

    她唇畔轻轻一勾,喃喃道:“来生……再会。”

    来生?什么来生再会!她、她不行了?

    “不——!”

    他霎时间失去思考能力,再难控制,喉底迸发一声悲怆怒吼。

    …………

    大队人马气势汹汹抵至大帐前,霍锐承及手下也火速赶到。

    饶相等留守者已接到急报,与几名老医官满脸焦灼,一拥而上。

    所幸,宋鸣珂并未像霍睿言所担忧的那般虚弱,她气息如常,只是迟迟未醒。

    霍睿言救人心切,未作他想,正准备下马,不料余桐一拦。

    “圣上不喜外人触碰,还需请元医官前来诊治。”

    他作为最得信任的贴身内侍官,从东宫便一直随小皇帝左右,医官们微怔,凝步不前。

    饶相大怒:“都什么时候了!还顾这些!若有延误,谁担当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