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郎,咱们是天注定的姻缘,我劝你还是不要瞎折腾了,我的耐性是有限的,这是最后一回。随我回京吧。”

    郑蔚看着渐渐瞧不清的船影,眼底一片通红。

    与郑蔚的这一面在胡珊兰意料之外。

    她回身避开举动说明了她的选择,之后没了声音,直到船开了有一会儿,她才回头看了一眼。郑蔚骑马与那架马车一同离开了。

    她冷笑了一下。

    何必呢?

    有些事情她也不能否认,郑蔚救不救她,郑昶都会对她下手,但在郑蔚有计划的举动下,郑昶的行为被催化,才有了寿宴那天的事。而她,是一枚至关紧要的棋子。

    那天郑昶服食过五石散后癫狂的样子叫人害怕,以及匕首送进郑蔚身子时的血色弥漫,郑蔚是不假思索替她挡刀的,但哪又能说明什么呢?

    或许他心里有她,但也有限。

    至少他没放弃报复孟夫人和郑昶,以她作为代价。或许想过与她相守,但绝不是明媒正娶。

    呵,廉价的很。

    她在船尾吹了半晌风,到底大病初愈,咳嗽了几声,紧了紧斗篷便转身回舱房。只是才转身,腿上一软险些摔倒,虽急急扶住了,却还是碰到了人。

    “对……”

    “对不住。”

    那人倒先道歉了,胡珊兰越发不好意思,抬眼望去,只见是位隽朗郎君,眉眼疏阔英气逼人,只是那双看向她的眼睛空洞无神。

    胡珊兰莫名觉着这人有些眼熟。

    他道过歉绕过就。胡珊兰才迈了步子,吹了风的膝盖越发酸疼无力,她扶着栏杆许久不敢动弹。

    “要帮忙么?”

    那位郎君竟去而复返。

    “啊。”

    胡珊兰怔怔的,赧颜道:

    “不必了,多谢。”

    他腰间佩刀,将带着刀鞘的刀递过来,胡珊兰吓得头皮都发麻了,他道:

    “当拐杖。”

    “谢,谢谢。”

    胡珊兰接过刀弯腰拄着,才走两步,跟在身后的郎君问:

    “你是不是姓胡?”

    胡珊兰顿时警觉,他继续道:

    “有人托我顺路照应你。”

    他想了想,大约觉着不足以叫人信服,又道:

    “嗯,是我大嫂,她也姓胡。”

    胡珊兰瞪大眼:

    “你,你姓徐?”

    “我姓沈。”

    胡珊兰愕然了片刻:

    “哦,那,那您大约寻错认了。”

    他顿了顿道:

    “你不叫胡珊兰么?”

    胡珊兰心绪复杂:

    “可,可是……”

    可是她二姐是送进了徐内官府上。

    “我叫沈润,舱房在你隔壁,有事叫我便是。等到下船跟我走,我护送你到泽安洲。”

    胡瑜兰可真厉害,连她什么时候出发坐的哪班船都知道的仔细。但这姓沈的是谁?

    沈润说完就走了,胡珊兰拄着把大刀慢慢回去,冬儿瞧见了,吓得汗毛倒竖。

    “是隔壁沈公子借我当拐杖的,你,你还回去。”

    这么大的凶器,她也害怕。

    船上的日子古井无波,倒是两三日后,有人瞧见胡珊兰只主仆两个姑娘,又生的那样娇媚惹人心动,不禁动了坏心思,半夜敲门。

    胡珊兰才被敲门声惊醒,就听隔壁开了门,然后刀出鞘的清脆声音,再然后……就只有关门声。

    胡珊兰扯了扯被子,把自己裹住。

    冬儿也醒了,黑暗中主仆二人对视,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