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进益了,就托大了,不肯回家了?”

    郑蔚只笑笑,没回应。郑尚书不满,却还是耐着性子道:

    “你如今势头正好,胡氏不行,我早同你说过,于你仕途无益,也妨碍郑家脸面,这些日子我相看了不少,如今你顶头上司礼部尚书家嫡次女就不错,也门当户对。”

    “老爷来就是为说这些?”

    郑尚书有被打断的不喜:

    “还有,你七弟虽说留京了,却是在苑马寺做个七品主簿,堂堂科举入仕的读书人,也太不体面了,你如今在吏部,要多帮衬你七弟,终究是一家人,往后在官场上也能相互扶持。”

    郑蔚笑了笑:

    “老爷,九月就良辰吉日,我预备那时候与珊兰成亲。”

    “不好,我与你说了这样多,你在听什么?”

    郑尚书不耐烦的盯着郑蔚,郑蔚将茶盏放下,不轻不重的一声响,声音淡然从容:

    “郑大人,我只是知会你一声,不是与你商量。”

    “你!你这忤逆的竖子!”

    “听说大人这二年考评不佳,靠着上下打点才算勉强维持,可今年该是再不行了的。我想着,大人会挪去什么地方呢?”

    他想了想,无视郑尚书难看的脸色,恍然大悟道:

    “哦,是了,我记着之前大人犯错,虽还领着户部尚书的官职,可品阶却已经的掉到三品了。我想啊,大人这回大抵是要外任了。”

    郑尚书气的哆嗦,狠狠拍了桌子站起来,待要去打郑蔚,却听门外有女人娇厉的声音:

    “送客!”

    荣寿荣阳虽面有难色,却还是领着几个仆从上前:

    “老爷,请吧。”

    郑尚书梗着不动,胡珊兰站在门外:

    “大人,总还要顾着最后的体面吧。”

    郑尚书愤愤瞪了胡珊兰一眼,甩袖走了。胡珊兰又瞪郑蔚:

    “怎么,就预备挨这一巴掌呢?”

    郑蔚笑:

    “我听见你声音了,知道你心疼我。”

    胡珊兰斜他一眼要走,郑蔚道:

    “我合了八字,今年有几个好日子,九月的虽迟了些,但那时候秋天凉爽,你在花轿里不会窒闷,你觉着好不好?”

    胡珊兰顿时红了脸:

    “谁要嫁你了?”

    郑蔚笑:

    “你不会不要我了吧?那我就无处可去,无家可归了。”

    胡珊兰近来与胡瑜兰厮混一处,狠学了精髓,翻了个白眼,郑蔚就亦步亦趋的跟着,可怜兮兮道:

    “宅子是你的,家业也是你的,我自然也只能是你的,你可不能不要我。”

    “我信了你的邪。”

    胡珊兰斥他,他笑道:

    “行么?九月的日子行么?”

    胡珊兰红着脸,不厌其烦的摆手:

    “行行行!”

    郑蔚就笑了。

    因着郑蔚的升迁,也因着他与沈潇连襟的关系,如今朝中都知道这位新晋的吏部员外郎虽官阶不好,却是新贵得宠。谁见过从五品的小官,皇上是安排太医诊治,还留在上清殿赏了御膳的?

    一时间与他结交之人不少,郑家也隐隐有再起势的苗头,连郑瑾也开始四处打点,预备着年底考评过后,运作调职的事情。

    偏这时候,郑蔚却表达了与郑家分开的苗头,为此他还特地请沈潇随他一同去了一趟郑家,商议分家出去的事情。

    郑尚书自然是不肯的,大好的便宜不拔掉郑蔚一身皮哪里肯松手?可面对沈潇的笑脸时,他就是不敢反抗。想沈潇当初当众抹了老平章公脖子的事,郑尚书就觉着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但他还是强撑着道:

    “沈大人难道还要参与旁人家事?自古劝和不劝分,哪有劝别人分家的道理?”

    “哦,我不想和郑大人做姻亲,所以只能让你们分家。”

    沈潇话直白的让郑尚书梗住,郑蔚坐在旁边抿了抿嘴角,要笑不笑的,果然请沈潇来,话都能省了。他觉着事情说完了能走了,但沈潇坐着没动,还盯着郑尚书,郑尚书气的脸通红,见他这样没好气道:

    “沈大人这是做什么?”

    “啧,分家了总得把属于他的家产分给他,你快快清算了,折成银子,现下就拿走,省得以后牵缠。往后该他尽孝的尽孝,没什么旁的事,就别总是劳烦人,都在朝中尽忠的,谁都不得闲。”

    郑尚书气的喘吁吁,一叠声叫管家,粗声交代了几句,哪肯好好清算,不过胡乱算了算,拿了一千两银子就出来了,沈潇蹙眉:

    “只胡家就孝敬了上万的银子,郑大人这是打量我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