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大怒,这分明是未将自己看在眼里,刚才的爱才之心已经不见,双眼一睁,猛地一跃而上,双戟挥动,一只戟从上往下砸,一只戟从一旁斜挑大汉手中的栅栏,可惜大汉虽然一身力气,却只是粗通武艺,眼见着要吃亏,竟然无计可施,只能身子一顿,耳听轰的一声,短戟一挑卸去了栅栏下砸之力,随后另一只短戟就砸了下来,便有千钧之力,轰然砸在栅栏上,却只听一声木头碎裂的声音,一个几百斤的栅栏就被典韦给砸了个稀巴烂。

    大汉力气无穷,可终究不及典韦武艺,眼见自己吃了亏,却有哪里干休,双眼一瞪,啐了一口,抄起另一块栅栏就朝典韦扑去,却如何听到不远处族长高呼:“放下栅栏,你他妈的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混蛋,快放下。”

    可惜还是喊得晚了,轰的一声,却是大汉和典韦硬拼了一记,栅栏被砸烂,而典韦也退了几步,就算是典韦也是脸上一阵潮红,暗赞大汉的力气,那大汉退了几步,脸上微微泛红,冷哼了一声,这就又待去抓摸栅栏或者拒马,但是手还没有够到,就听首领一声大吼:“目赤,你他妈的要是再敢动一下栅栏,信不信我剁了你的狗爪子。”

    大汉一呆,果真没敢再去抓栅栏或者拒马,但是目光扫处,却是没有一个东西合适当自己的兵器,心中清潭,要是自己那把大刀打造好了,自己何至于赤手空拳,何至于不敢轻易上前,可惜都怪族长这个老头坏了好事,此时找来却是没有趁手的东西。

    第79章 目赤

    可惜典韦不给他机会,合着又杀上来的朱奎二人,一起朝大汉目赤逼去,挥舞之间已经扫倒一片兵卒,眼见着目赤站在那里左顾右盼,就知道在找兵器,可惜谁还会给他机会,这边典韦给朱奎一使眼色,朱奎会意,挥舞着大锤,便将兵卒挡在外面,而典韦却是朝目赤扑去,双戟之下,却已经逼得目赤左躲右闪狼狈不堪,赤手空拳却有不敢拼杀,偏偏武艺又和典韦差了不少。

    新军的铁骑已经慢慢接近,虽然乎赤部也射出几轮箭雨,但是终究没有成气候,也没有伤到几个人,更不用说杀死新军兵士了,眼看着就要冲进缺口,乎赤部的所有人心中都开始绝望,在这大草原上,骑兵队步卒,简直就是压倒性的胜利,想要对抗这无匹的铁骑,依靠他们手中的弓箭或者是弯刀,却没有了城防,基本上是必死之局。

    大汉目赤眼见铁骑将至,心中也是惊慌,自己的女人和母亲都在大营里,一旦营破,到时候那就是玉石俱焚,可是自己又能如何,被典韦逼得只有退避三舍的份,没有兵器,根本就不能靠过去,不然伤不了典韦,自己却要身死当场,只是心中的焦怒无法言喻。

    猛地退了几步,目赤抢到一个马厩哪里,心中一动,双手抓起一匹马,竟然将那匹马当做武器抡起,任凭典韦短戟砸中,将马砸个稀巴烂,鲜血溅了目赤一身,目赤顾不得典韦,大喝一声,猛地将死马抡了起来,生生抛出很远,正砸在那个缺口上,死马便成了一道防御。

    目赤还要照此行事,但是典韦看到心中却是大怒,容不得目赤如此,一声厉喝,就将短戟扎在死马上,然后也不抽出,用力下压,与目赤较起力气来,一时间倒也是棋逢对手,谁也不能真正压倒谁,偏偏这时候朱奎见状,猛地舞动大锤攻杀过来,这要是一铜锤砸在目赤身上,就算是目赤是铁打的金刚也承受不起,定然会被砸个稀巴烂。

    目赤无奈也只有放弃死马,轻轻一纵,跃到一边,却只能看着朱奎击杀了几名族人,这边典韦猛地一用力,将死马挑起,生生砸向不远处的乎赤部族人,便是一片鬼哭狼嚎,死伤一片。

    只是这一耽误,新军的铁蹄已经踏了进来,虽然刘岩一马当先,也不过冲进来十几匹,但是在这种冲速下,几乎没等乎赤部反应过来,就已经涌进来无数人,长矛微微下垂,借着马力的突刺,将乎赤部的族人生生贯穿,从前胸只扎进后背,然后带着人冲出去,而两侧的兵卒则是长刀抡起,借着马力而过,只留下一地的尸首,和漫天飞洒的鲜血。

    有的人要向后退暂时避开冲锋,有的人却是要冲上来拼命阻拦,你推我搡乱成一片,就连族长也呵斥不住,场面已经失控了,这一冲过去,登时带出残肢无数,只是还没进来一半,就已经有三四百人永远沉眠在这里,而随着新军的冲势,后面的人涌进来越来越多,而刘岩却已经突破了青壮组成的守军,已经进了乎赤部落的营地,几乎要对那些手无寸铁的女人孩子老人下手,这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屠杀,纵然刘岩并不想这样做,但是不这样做,那么自己治下之民就会被屠杀,鲜卑族的人是不会对汉人仁慈的,所以,刘岩也很无奈,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刘岩明白这句话,所以手中的长矛高高举起,一枪就将一对母子扎了个对穿。

    “目赤,你可愿意投降,要是你投降的话,我愿意去求我家主公饶了你们乎赤部,你也不想看着你们全族的人都被杀个干净吧。”偏偏眼见着新军就要大获全胜,只剩下屠杀的时候,典韦却动了爱才之念,想要在这时候把目赤收服。

    此时的目赤早已经双眼血红,要不是典韦和朱奎相阻,早已经冲过去拼杀了,这些都是他的亲人呀,他不愿意看着他们死,只是投降吗,目赤有一丝迟疑,却听典韦焦急的道:“你他妈的还想什么,再想下去你的族人就死光了,降不降快点拿主意。”

    又看着无数族人惨死在新军的铁蹄之下,目赤眼中含泪,猛地一声大喝,就那么跪倒在典韦面前:“求求你,让他们住手吧,我投降,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随着目赤跪倒,就开始有人跟着目赤跪倒一起投降,在无亲的杀戮面前,乎赤部的人眼见抵抗不了,就寄希望于投降,一时间越来越多的人跪倒在地上,就连乎赤部落的首领也不敢迟疑,赶忙压制着那些想拼命地一切跪倒,口称投降。

    典韦心中大喜,眼见乎赤部已经投降,很多人连武器也丢下了,只是一个冲锋,一千多精壮就丧失了一半,而新军的铁骑在长矛马镫和铁甲的护卫下,几乎丝毫无损,这样的结果让乎赤部彻底绝望了,所以才会这么多人选择投降。典韦眼见如此,赶忙奋起朝刘岩追去,口中大呼:“主公,主公,先不要杀,先听我说一句,主公——”

    其实刘岩何尝没有见到乎赤部已经投降了,但是心中杀念未平,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停下手来,只是听到典韦的招呼,刘岩皱了皱眉,回头看了看典韦,却见典韦正朝自己跑来,一脸的焦急,刘岩心中一叹,纵然自己在想立威,却不想为了此让自己的兄弟心里有了疙瘩,轻叹了口气,忽然一顿,猛地一摆手:“停住——”

    新军的军纪此时看了出来,刘岩一摆手话还没落地,上千铁骑登时开始收住马势,停下了手中的杀戮,但是不用刘岩说话,便已经组成了防御阵型,长刀手在外护住,中间的长矛手随时可能冲起来,当然这样做无意识毛了很大的风险,但是将军令下,就算是死也不能不听。

    虽然止住了杀戮,但是新军一身的肃杀之气却依旧笼罩在乎赤部的大营之中,离得新军近的人连哭带喊的逃开去,只留下一阵阵轻轻地抽泣,女人揽着孩子龟缩在角落里,尽可能的藏到新军看不到的地方,但是两三千人想要全部藏起来,却根本就不可能,但是却依然有许多人徒劳的藏着,挣扎着唯一的一点希望,当然更多的女人老人用身子将孩子挡在身后,就算是死也尽量为孩子争取一点活路。

    幸好此时乎赤部的族人已经吓破胆了,并没有人要袭击新军,不然好不容易得来的安静,那就会引来新军无尽的杀戮,此时典韦已经跑了过来,一脸的欣慰,主公果然住手了,这么关键的时刻住手了,还真是把自己当兄弟,不过典韦也不敢托大不敢迟疑,一鼓作气的跑到刘岩面前,呼呼的喘着粗气,还没开口,却听刘岩冷冷的道:“典大哥,为什么要停手?”

    典韦一战尴尬,朝刘岩一抱拳道:“主公,乎赤部愿意投降——”

    “投降怎么了,我要的不是投降,而是杀一儆百,典大哥你是知道的,你知不知道,你再这样让停手,万一此时乎赤部拼命,会让咱们的损失变得很大。”刘岩淡淡的看着典韦,脸上很平静,丝毫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仿佛着几千人命在他嘴里不过是小事。

    微微一愣,感觉到刘岩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压力,典韦心中有点不安,刘岩说的没错,自己只想着收服目赤了,但是却没有想过这一停下来,很可能会遭到乎赤部的反击,一旦骑兵失去了冲势,那么就会吃很大亏,但是——典韦挠了挠头:“主公,我明白,可是我想求主公应许我一件事,乎赤部有一个好汉目赤,我想收他与手下为主公效力,所以斗胆请主公饶过乎赤部一回。”

    说着说着,典韦已经不敢看刘岩了,在这时候让刘岩改变主意,这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知道自己的要求其实挺过分的,典韦也觉得不安,只感觉刘岩的双眼看得他火辣辣的,直像两把刀子扎的他生疼,片刻之后,才听刘岩呼了口气:“典大哥,你真的这么想收那个什么目赤跟在你身边,那个人可不可靠,你领他来让我看看。”

    其实不用典韦去叫,乎赤部的族长听见刘岩想见目赤,就知道或者这一次有门,所以赶忙让目赤过来,那目赤一脸的悲戚,大步走到刘岩面前,却不跪倒,只是双眼冒出一股恨意的看着刘岩。

    “你就是目赤,”刘岩打量着这个大汉,果然是一条好汉,难怪典韦动了爱才之心,不过看着目赤双眼之中的恨意,刘岩嘿了一声:“你很恨我是吧,是不是心中现在还想杀我,嘿,可惜呀,你心里还装着你的族人,不然或者真有机会杀我的。”

    此话一出,场面登时一凝,新军闻听此人有杀将军之心,登时有几十只长矛一起探了出来,遥遥的对准了目赤,只要将军一声令下,或者目赤甘有一丝乱动,刘岩的近卫宁可付出最大的代价也要斩杀此僚,而乎赤部的族长和几位长老不由得脸色大变,难道刘岩并不想放过他们,这么说只是想挑起事端不成?

    第80章 分兵

    目赤脸色一变,知道此事一旦惹恼了刘岩,便将是血流成河的下场,他可不认为自己的族人是新军的对手,这些新军都是身着铁甲,长矛一旦结成方阵,族人的弯刀根本起不到作用,所以面对刘岩的指责,目赤心里慌了,再也顾不得为了死去的族人悲戚,死者已矣,大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死人和冤魂,当为了生者找一份生存下去的机会,心中一乱,顾不得自己的尊严,推荐山道玉竹的跪倒在刘岩面前:“将军多心了,目赤不敢心有怨恨,大草原上那一年不死一些人,将军所作所为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目赤不会因此怨恨。”

    “哈哈哈哈——”刘岩一阵纵声大笑,双眼盯着目赤,一脸的讥诮,然后眼光扫过所有的乎赤部族人:“怨恨我又怎么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告诉你们,今日拿你们乎赤部开刀,也不过是因为你们曾经侵犯过我们朔方郡,你们自己想想,你们有杀了多少我们汉民,杀你们我根本就一点亏就都没有,你们能做的初一,我就能做的十五。”

    话音落下,刘岩忽然双眼之中闪过一丝辛辣,一声冷哼,长矛闪电般刺出,直取目赤而去,一旁典韦脸色大变,却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岩要杀了目赤,心中忍不住一声叹息,却哪知道,就在长矛离着目赤的面门只有几寸的时候,刘岩猛地一顿,将长枪顿在哪里,嘴角泛起一丝讥诮:“如果不是典大哥看中了你,我现在就杀了你,不过典大哥既然开了口,我却一定要让典大哥合得上嘴,所以,今天我不杀你,但是希望你跟着我们能够尽力,不然心有二心的话,我早晚杀你。”

    这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是一呆,一起朝刘岩望去,只是刘岩却只是笑着望着典韦:“典大哥,咱们是兄弟,所以我答应你的事情,不过你可要防着这家伙点儿,以后这个目赤就交给你看管了。”

    说着,冲着典韦眨了眨眼睛,看着典韦眼里,却不由的一阵激动,刘岩心中讨厌目赤的意思很明显,因为目赤恨刘岩,但是即便是这样,刘岩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一切只是为了典韦的颜面,能在这种时候,让主公更改意愿的,这是何等的殊荣,典韦一时间激动不已,只是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只是刘岩接着脸色一冷,猛地望向一旁的族长和几位长老,双眼之中闪过一道阴狠之色,冷声道:“我可以饶了你们,但是确不会一点条件也没有,挑选三十名壮汉,随同目赤一起在典大哥手下做事,一人背叛,三十人全部株连,我想你们明白株连是什么意思吧,另外,饶你们也不是白饶的,贡献上你们的金钱买命,另外给我准备一千大军十天的粮食。”

    金钱粮食这些都是很正常的要求,机会每一个部落败了,一旦被人拿捏住,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所以他们并不意外,也没什么多余的念头,尽管不舍得族中的那些金银宝物,但是几人对望了一眼,还是点了点头,两名长老便领了族长的命令去办这件事,很快,钱财送来了,金银珠宝一堆,倒是值不少钱,另外还有些名贵的动物皮毛,其中更有一张黑熊皮。

    至于粮食,另一位长老领着几十名族人,张罗了一个时辰,终于张罗出来了,赶忙押送着给新军送过来,刘岩吩咐所有人分了,一人带上十天的粮食,因为他们来的时候带来的粮食不多了,本来就是要在乎赤部补给一下的,但是当时是想自己搜刮,此时却只能让他们献上。

    “撤。”刘岩一声令下,一千大军终于朝着缺口冲了出去,汇聚成一道洪流杀了出去,只留下一种惊魂未定的乎赤部族人,当然,这一趟目赤领着三十名族人也跟着刘岩走了,这是保住他们族人的根本,这些人数正好补上新军伤亡的人数。

    只待新军一走,乎赤部立刻就开始整顿,重新布下防御,只是剩下的六百青壮,却只能勉强的维持部落,却不敢再行出征之事,从这以后,乎赤部再也不敢去朔方郡讨食吃。

    新军第一战得胜,却并没有过多的喜悦,因为时间紧迫,北单于庭的大军很快就要兵临朔方郡,他们要强在敌人前面,将他们要袭击北单于庭的消息让敌人大军知道,好为朔方郡减轻压力,再说对阵乎赤部胜了早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值得兴奋地。

    这一路一直往北方而去,所过之处,皆是腥风血雨,至北单于庭一路上有三个部落,第一个是乎赤部,已经遭遇过了,斩杀部众近千,至于剩下的呼河部和赤龙部,却没有乎赤部那么幸运,新军所过,这两个本就弱小的部落,就成了新军给敌人大军的见面礼,所过之处,两个部落近五千人全部斩灭,甚至未能逃出一个人,尸体摞的比山还要高,真正的血流成河,很快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大草原,当然这是刘岩有意让任何人传出去的,至于这个跑腿的就是乎赤部的人。

    两个部落被灭,加上新军更是扬言要去击破北单于庭的大帐,这个消息一直传,传到了北单于庭大汗儃石球耳中,正自沉醉于大军征伐的兴奋之中儃石球,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本来正在搂着歌姬喝酒,闻听这个消息,当场就将一坛子美酒给砸了,气的脸色发白,将桌子一掀,朝天怒骂道:“好个刘岩小儿,不敢与我堂堂对阵,竟然想要剑走偏锋,袭击大帐,混蛋,我一定要将这刘岩小儿抽筋扒皮,我要杀了他,要将他的狗头挂在朔方郡的城楼上,让天下人都知道——”

    但是儃石球的怒骂却并不能解决问题,骂过之后,又是一阵无奈,刘岩避实就虚,躲过自己的大军并不硬碰,却一路奇袭,奔赴自己的大帐所在,确实是一招好棋,如今大帐所在,也不过只剩下一千五百兵卒,如果凭着新军的强悍,这一千五百兵卒还真不是新军的对手,虽然灭了两个部落,但是据传来的消息,新军根本就不曾伤筋动骨,最多不过百十人的伤亡,而且是伤的多死的上,新军得益于强悍的装备,这就是为什么刘岩拼命地耗尽了朔方郡的铁器,做出了一千套铁甲,为的就是减少伤亡,特别是鲜卑的短弓,远一点根本就对新军造不成伤害,只有等冲到近前还能造成一点伤亡,但是最多也就是只有一次机会,新军凭借着这一身装备纵横草原。

    “大汗,如今朔方的刘岩小儿不敢与咱们堂堂之师硬拼,却去奔袭咱们的大帐,咱们该怎么应付?”一个谋士眉宇间透着担忧,迟疑着来问儃石球。

    儃石球啐了一口,满脸的怒气:“怎么办,能怎么办,哼,刘岩小儿此计不过是围魏救赵之举,咱们索性不理睬他们,直接攻下朔方郡,将他的基地毁了,倒要看看他还能怎么蹦跶,哼,这小儿想要和我玩心眼还嫩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