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怨念

    黄术想了很多,将刘岩的话仔仔细细的琢磨了一遍,最后只是仰天一声长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不然自己只会感谢他对自己的活命之恩,但是此时,黄术真的有些恨刘岩,父亲落到现在这般下场,说一千道一万也只是权力斗争失败的结果,刘岩的暗算将整件事情联系在一起,刘岩的动作只是因,但是天子和董卓才是果,因和果连起来才有了父亲魂断长安的下场。

    自己应该恨刘岩吗,应该恨,因为是他算计了,这就能解释其中每个所有黄术想不通的事情,为什么弟弟的亲随回出现在此刻之中,为什么典韦射戟将人射下来,而这个正好是弟弟的亲随,至于刘岩的伤,只怕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为何董白回去皇宫门前跪哭,却又抓住一名刺客,也只有刘岩作为三郡之主,才更容易找到这么一个人,至于那刺客的话,黄术就不愿意多想。

    其实这些问题一直就盘踞在自己心中,很多地方都觉得奇怪,特别是那刺客的出现,也未免太巧合,或者很多人都看透了,就连父亲也看透了,但是都选择了遗忘,所以,真正说起来的话,刘岩又不是真正害死父亲的凶手,就算没有刘岩的这一出,既然天子和董卓都想父亲死,那么父亲也早晚逃不了,权力斗争失败的结果就只有这种下场,黄术有这种明悟。

    即便是想得通彻,但是黄术还是无可避免的在心理会恨上刘岩,但是再一想到自己和妹妹的境况,黄术却只能叹了口气,父亲走的这步棋是对的,也只有在刘岩这里,自己和妹妹才有可能有一点活路。

    黄术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更没有那种舍生忘死的勇气,如今想做的就只有保护妹妹,自己和妹妹能活下去是唯一的理由,或许父亲在领他们来将军府的时候,就根本没有打算让他们为自己报仇,因为根本没有那个力量,这一点黄术倒是能够肯定,心里也没有太大的负担。

    父亲,术儿不能为您报仇,因为自己和妹妹都要活下去,这才是父亲最大的心愿,而想要完成这个心愿,那就只有依赖刘岩,如果自己才得不错,自己想活下去就必须去朔方三郡,永远的活在刘岩的监视下,不然没有活路,刘岩如果想让自己死,哪怕是千山万水自己也逃脱不了。

    放弃了报仇的心念,黄术想得更多的是刘岩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个事情,为什么要告诉自己他才是仇人,绝不会是为了给自己报仇的机会,那么又是为什么?黄术始终想不明白,怔怔的望着房顶,刘岩绝不会无缘无故的给自己活命的机会,也不会是希望自己因为活命之恩而感激他,从而放弃报仇,如果是黄术选择的话,那最好的方法就是斩草除根,而这一点对于刘岩,简直就是举手之劳,而且根本就不用他自己动手,想到这,黄术好像隐约的明白了什么,自己对刘岩还有利用价值,那么自己的价值又是什么?

    黄术不反对自己被利用,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会被别人利用,父亲曾经教过自己,这是不可避免的,这倒是无可厚非,关键是刘岩想要怎样利用自己,黄术觉得现在自己一无所有了,当然还有一个妹妹,不过黄术也不会怀疑刘岩看上了妹妹,妹妹还太小,况且也长的很普通,刘岩身边那么多女孩子,听说孙大人家的那个孙凤就表露出对刘岩的好感,刘岩真想要女人,那还不是很容易的事情,朔方三郡的女人还不随便他挑,漂亮的有的是,想要飞上高枝的也有的是。

    如果黄术没有自知之明的话,或者会以为刘岩是看中了自己的才学能力,但是黄术很明白自己是块什么料,除了对杂学上有些新的,其余的都不足以如人眼,比自己强的比比皆是,想刘岩坐拥三郡,青年俊杰自然也不会少,自然也不差自己一个,就算是没人,也不会落魄到看上自己的份上。

    黄术越是想不通就越是想想,几乎一晚上都没有睡,脑子里翻过来翻过去的都是这些事情,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一点,刘岩是故意留下自己的,为的是将来让别人知道,他是自己的杀父仇人,或者刘岩的敌人会认为这是一个可趁之机,会从自己身上寻找击败刘岩的办法,这样反而不会将视线转移到别处,而自己自然是刘岩关注的对象,只怕将来一举一动都会被盯的紧紧地,当然这个想法是不是能够成立,那就取决与自己是不是能够得到刘岩的重用,如果只是一般的散置,黄术还能心安理得,如果位置不低的话,那么自己可就要多想一想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刘岩未免太可怕了。

    把自己很明显的一个破绽留给敌人,然后将敌人的视线吸引过去,而刘岩就可以从容布局,让敌人按照他的想法往口袋里钻,这太可怕了,但是也是黄术唯一存在的价值,想到这,黄术全身冰凉,别说兴起报仇的心念,就是活下去也是要如履薄冰一般,以后必须小心翼翼的,否则一点的错误,都可能让自己和妹妹万劫不复,当然用到自己的时候不会太多,多了也就不灵了,刘岩的心机太可怕了。

    半夜的时候,黄珍醒过来一次,这几天的苦难,让幼小的黄珍心里蒙上阴影,睁开眼睛,就看到哥哥躺在自己身边,睁着眼睛呆呆的望着房顶,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不由得一阵担忧:“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不睡呀?”

    忽然的声音,让黄术身子一震,反应过来才向妹妹看去,从妹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不由得爱怜的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没事,哥哥就是想点事情,这两天苦了你了,你就好好的睡一觉吧,以后不管怎么样,哥哥都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

    将自己的头埋在哥哥的怀里,心中那种莫名的恐慌才算是消退了一些,黄珍现在就感觉好像是到了世界末日,都不知道生存下去的方向,唯有呆在哥哥身边,才能有片刻的温暖,尽管如此声音还是有些发颤:“哥哥,咱们以后怎么办呀?”

    “怎么办?”黄术一阵苦笑,轻轻地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想要活命就只有去朔方郡,不然咱们绝活不过一日,放心吧,只要有哥哥在,就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黄珍一阵发呆,抬头望着黄术,有些畏惧:“哥哥,可是朔方郡是那个刘岩的地盘,他说是他害死了父亲,咱们去哪里不也是死路一条吗,他真的是害死父亲的凶手吗?”

    黄术怔怔的叹了口气,揉了揉妹妹的头,摇了摇头道:“别想那么多了,唯一的活路就只有去朔方郡,否则就没有活路,现在很多人都想咱们黄家断子绝孙,也只有刘将军能保护咱们,以后不要乱想了,不管刘将军是不是害死了父亲,但是你要记住,父亲为什么要待咱们来给刘将军谢罪,只是给咱们一条活路,父亲都不很刘将军,咱们生受了刘将军的活命之恩,又怎么能去想别的,所以刘将军与咱们没有仇,只有恩情。”

    黄术的话与其说是说给黄珍的,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得,只是说的时候不免是有些苦涩,活到这样是不是有些悲哀,但是活下去才是根本,父亲不就是希望自己和妹妹活下去吗,自己并没有做错吧,父亲,希望您的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和妹妹。

    但是黄术没有注意到,黄珍的眼中却闪过一道恨意,从此记住了刘岩,对刘岩的恨意就一直藏在心里,以至于后来发生了很多事,让黄术都无可奈何,那时候,黄术真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妹妹的变化,毁了妹妹一辈子的幸福,让妹妹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无论是报了仇还是没报了仇,都是那样的痛苦。

    人没有后悔药,黄术也没有这样的远见,现在他们兄妹只有随遇而安,也只有两兄妹相互依偎着,才能真正的感觉到家的温暖,尽管这不是他们的家,但是从今以后,只要他们兄妹走到哪里,只要两个人还在一起,那里就是他们的家,去哪里如今都是一样,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而此时刘岩又在干什么,和董白相互温存着,感觉和他们差不多,只要两个人在一起,那么那里就是他们的家,但是刘岩还有很多事情,此时正在对典韦面授机宜,因为据消息传来,明天一早,陈宫就会率领五百骑兵和一千民夫赶到,将马匹送到荆州,有了董卓的军令腰牌,司隶境内就绝不会再有问题。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问题,另一个就是陈宫到来的原因,还有黄泽张莱都悄悄的跟着来了,至于那些将领,像周仓他们没有跟来,因为周仓他们根本就不会理会孙旭的,摆明了造过反,谁还会在意朝廷派来的是谁,就是刘协亲至,他们也敢杀了造反,能真正让他们听话的就只有刘岩,军队这一块相对简单,除了刘岩的嫡系是不会有人能够当将领的,纵然孙旭安排了几个人领军,但是不用人鼓动,低下的士兵也不会听他们的,因为说到底,朔方三郡,真正的属于汉军的并不多,这些人等于刘岩的私军。

    第216章 出城

    至于陈宫为何领着黄泽和张莱来此地,确实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此时朔方三郡的地方官吏也基本上都是刘岩私自任命的,都没有朝廷的委任,就连黄泽都没有,所以孙旭抓住了这个机会,现在正游走于个个县令和地方官吏之间,用一份份诏书在引诱他们,已经有人开始投入孙旭的怀抱,还有不少在观望,只有像黄泽这样的刘岩的嫡系很坚决,这样只要是知道过去了也没有好下场,现在朔方三郡有点乱。

    当然这都不是主要的原因,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们要设计一件事情,那就是在来年开春之后,将孙旭放在前面,然后拿下雁门五原云中定襄几郡,甚至于如果顺利的话,兵指上党太原二郡,而这个内战的帽子就只有孙旭替他戴上了,这也是为什么刘岩一点也不反对孙旭去三郡之地的原因。

    第二天一早,刘岩换上了一套普通士兵的衣甲,在董白帮着打理下,毕竟还是像样了许多,只是离别的情绪在两人之间激荡,董白一边帮着刘岩整理衣服,一边却在忍不住掉泪,虽然只是短暂的离别,但是董白还是心里空落落的,而且最怕的就是刘岩不能按时赶回来,那样自己就将是天大的笑柄。

    “白儿,好了,别哭了,我又不是不会来,瞧你哭的都花脸了。”刘岩爱恋的帮着董白抹去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刘岩第一次有了不舍的感觉,原来离开乌娜和库民都没有这种感觉,难道是自己真的已经爱上董白了,刘岩有些古怪,难道自己潜意识里是有恋童癖的,这让刘岩有些尴尬。

    扑入刘岩的怀里,感受着这怀里的温暖,董白悠悠的抬头看着刘岩:“刘岩,你自己路上可一定要小心呀,万一事情不成也不要勉强,毕竟命才是最重要的,一切咱们可以再想办法,无论如何你都一定要回来,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心中一暖,刘岩眼光柔和了许多,在董白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捧着董白的小脸轻声道:“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放心吧,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已经派人和刘表联系好了,而且都已经谈妥了,这次去就只是换粮,而且我和刘表或者说荆州那边,根本就没有一点矛盾,他们应该也不会难为我的。”

    看着董白依旧忧心忡忡的样子,刘岩心中暖和和的,心中一动:“白儿,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一定会给你买一件很漂亮的首饰,你一定会喜欢的。”

    董白点了点头,摸了摸头上的银簪子,即便是普通人家都会有的银簪子,董白也是喜爱的紧,天天戴在头上,还长会和秋月四个丫头炫耀,一个银簪子好过所有的金银珠宝,就算是给董白一个再好的她也不会换的,这事刘岩送给他的心意,没有什么可以代替的,踮着脚在刘岩的脸上亲了一下:“只要是你送给我的我就喜欢,无关乎好不好,只要你有这份心意,哪怕是一个木簪,白儿也会拿着当做宝贝,白儿不要什么礼物,你能平安的回来就是白儿最大的礼物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和董白在一起,刘岩总是容易感动,其实送给董白一个银簪子,有时候刘岩也会感到不好意思,毕竟董白是天之骄女,自己的礼物是不是也太那啥了,但是董白却喜欢的不得了,刘岩亲耳听见董白像秋月她们炫耀,让刘岩都感到脸红,虽然刘岩提倡勤俭节约,但是是不是这样做也有点过分了。

    其实这世界上就是这样奇怪,明明是一种东西,或者普通的百姓辛辛苦苦一个月,才能换一只银簪子给自己的女人,但是别人会说那叫寒酸,或者一个富家子给自己的女人一只银簪子,但是别人会说他吝啬,但是一位有绝大势力的人送给自己的女人一只银簪子,那就做勤俭,那就是一种美德了,人就是这么复杂。

    轻轻点了点头,刘岩心中变得有些沉重,迟疑了一下,有心想要缓解一下离别的伤感,捏了捏董白的小鼻子轻笑道:“白儿,我走了之后,你可要多吃点好东西,赶快把各自长高——”

    “我才不呢,吃多了就会变胖,我可不要做个大胖子,到时候你又不喜欢我了。”董白也意识到再说下去不太好,因为她的鼻子老是泛酸,总想着要哭一场,但是自己缺不应该哭,不能让刘岩带着不好的心情离开。

    看着董白娇俏的样子,刘岩有些心动,虽然小了点,但是小有小的清纯可爱,大了有大了的成熟性感,轻轻地呵呵的笑道:“小傻瓜,你要是再不长高一点,我早晚要累死了,你说是不是。”

    刘岩脸上一丝丝的笑意,董白就知道刘岩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鬼主意,哼了一声:“你什么意思呀?我怎么听着好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样子。”

    哈哈一笑,捏了一下董白的小脸蛋:“你说什么意思,你再不长高一点,想亲我的时候就要弯下腰,可不是都快要累死我了。”

    董白果然脸一红,一时间娇羞难当,毕竟身边还守着秋月四女,这多让人害羞呀,又羞又怒的瞪了刘岩一眼,伸手在刘岩的腰上扭了一把:“让你胡说八道,让你胡说八道,都不知道害臊——”

    小妮子手还真狠,刘岩嘿了一声,却假装很疼的样子,嘶嘶出声,果然引得董白脸色一变,干嘛紧张的拉着刘岩的胳膊担心的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又碰到伤口了,快让我看看——”

    刘岩眼看着董白低着头,紧张的想要扯开自己的衣服,这种有人担心的感觉真好,轻吁了口气,猛地抱住董白,也不管秋月四女就在身边,离别让他变得大胆,猛地吻住了董白,一开始董白还知道害羞,还轻轻地捶打刘岩,但是后来董白也就迷失了,与刘岩拥吻在一起,毕竟马上就是离别,董白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只是却羞坏了秋月四女,这种场面她们这样的小女孩有如何见过,年龄最小,身材也是最矮小的冬梅,心中更是担心,等小姐嫁过去,她们也就成了刘岩的人,到时候将军会不会嫌自己太矮,而不愿意宠幸自己,拿自己岂不是很没地位了,连个通房丫头都不是,睡会看得起自己,最为她们这样的婢女,最好的就莫过于成为通房丫头,如果能给将军生个一儿半女的那是最好了。

    不说四女胡思乱想,过了好一会,刘岩才松开董白,有点缺氧呀,董白更是身子发软,就要站不住了,幸亏秋月即使扶住她,不然非要瘫在地上,难怪刘岩要嘱咐她多吃点好吃点,原来连一个吻也坚持不住,这样是——

    当然刘岩没有时间理会她们的胡思乱想,深吸了口气,深深地望着董白:“白儿,我要走了,等我回来的时候,可别让我看到你清瘦了,自己照顾好自己。”

    话音落下,轻轻一拍手,典韦推门进来,身后朱奎目赤紧跟,还有那十名护卫,刘岩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刚才的激动,沉声道:“典大哥你跟我去,朱奎目赤,你们留下来保护白儿,要是白儿有一点差错,到时候我为你们试问。”

    “主公,还是让我们跟您去吧,毕竟您才最需要人手——”朱奎和目赤异口同声,但是却还记得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