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你追我赶

    杨定怔了一下,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出话来,但是却从怀里掏出胡炜的那封书信,神色间有些难言的东西,只是朝胡炜望去,上下打量一番,看来就是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了:“不知道这位是不是就是胡炜胡先生?”

    自从看到杨定手中的信,胡炜就笑了,心中已经猜了个十有八九,望着杨定点了点头,笑道:“杨将军好眼力,老朽正是胡炜,原来将军看过这封信了,当时炜还是抱着万亿的希望写了这封信,不想将军真的看了,想必也认同我其中所说,不过心中对天下大势之说,却是多源于我家主公的言语,主公曾言,这天下之间,能与他相提并论的只有四个人,其一乃为天子,秉天子之大统,或者可以中兴大汉,但是天子性情阴毒,而且猜忌心太重,只怕非是良主,其二乃是曹操,曹操起于兖州,占据青州一部,如今正在攻徐州,有吞天下之志,袁绍与之毗邻,早晚要败于曹操之手,其三是刘备,此人虽然如今势弱,但是此人心胸够大,有望天下大志,只是徐州不是刘备的中兴之地,可惜主公如今无力,不然的话,定要抢先占据刘备所去之处,这第四人却是江东孙策,此人好小霸王,一身武艺暂且不提,自然是少有敌手,而此人志大,又有机谋,如果不死定然是一代枭雄,可惜天生短命,反倒不足为虑,再说其弟孙权,碎舞孙策的心胸,却比孙策的手段更强,将来也是惊天下之人——”

    这一番话,只是说的赝鼎闭口不言,曹操也就罢了,毕竟的确是个人物,如今势力已成,只是那刘备何德何能,竟被刘岩如此看重,不过是一个取巧之人,杨定很不以为然,若说孙策到时还有些相信,孙氏一家尽英雄,不愧是江东猛虎,可是杨定心中所想却是不说,甚至不肯在脸上带出颜色。

    看了看杨定,虽然脸色不变,但是眼神却出卖了他,胡炜忽然哈哈一笑:“杨将军一定不相信是吧,其实原来我也不相信,但是将军所言却是一一应验,炜不得不信呀,或者杨将军将来便知——”

    听胡炜这样叠得不休,说起了刘岩对这些人的看法,杨定有些不耐,只是咳嗦了一声:“其他的事情我不想提,看了先生这封信,我倒是有件事情想求先生,呃——或者这位札木合将军也行,两位都能帮得上定这个忙。”

    札木合还待问什么事情,却不想胡炜脸色一正,朝杨定点了点头:“既然将军已经有了主意,不知让炜如何取信将军,而且此时根本不可能有时间见到将军,如果将军信得过炜,还请不用担心,如李蒙段煨卜泰者,哪一个不是深受重视,段煨私放天子会雒阳,主公都不曾怪罪他,何况杨将军了,只要将军真心,主公绝不会亏待将军的。”

    杨定脸色一变,半晌没有说话,好半晌才吁了口气,站起来取出一面兵符递给胡炜,只是恭敬的道:“还请先生将此物送给将军,只说定愿意为将军效力,绝不敢三心二意,若是将军收留,只需将军一句话,定自然奉将军之命。”

    “哈哈,杨将军多虑了,主公是太师的女婿,杨将军投靠主公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何必想得太多,杨将军能投奔过来,主公必然是欢喜还来不及,所以请将军放心,只等李傕事了,主公必然会安排将军的事情的,炜能保证将军满意。”胡炜竟然敢大包大揽,也睡算准了刘岩的想法,其实刘岩并不愿意打仗,讲究的是兵不血刃,杨定能投降绝对刘岩辉高兴地,所以胡炜才敢答应下来。

    不过杨定可不敢这么相信胡炜,并州毕竟是看刘岩说了算,没有刘岩的话谁敢说就一定能行的,只是此时又不好反驳,哪知道胡炜吁了口气,倒也看得出杨定并不一定那么相信他,倒也不在意,只是吁了口气:“杨将军,若是将军不相信炜的话,不如炜给将军出个主意,保证将军满意。”

    杨定一呆,确实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问了一句:“什么主意?”

    胡炜笑了,眼中亮了起来:“杨将军要是信得过我,便在武功大赦一座董公的灵堂,杨将军只管为董公守灵,谁也不用理睬,等李傕的事情过去之后,当可见到主公,可保将军一直的平安,就算是将军想要维持下去,也不是问题。”

    杨定一呆,心中忽然闪过一道古怪的念头,胡炜说的不错,只要一座灵台,刘岩绝不会攻占这座灵台,可保武功不受战乱,就算是不投降刘岩,刘岩也不会冒大不韪而进攻灵台的,不过随即想到这其中的问题,诚然刘岩是不会攻打灵台,但是自己也难从灵台上下来,到时候四面八方都是刘岩的势力,自己外物援兵,内务粮草,手下的兵将必然涣散,时间久了,势力自然也就土崩瓦解,还用刘岩来攻吗,其实那没有意义,反而会让刘岩感到腻歪,不可能重视自己,在抬头看看胡炜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杨定心中升起一股凉气,这个胡炜真是够阴毒的,自己差点就着了道,还是有苦说不出。

    深吸了口气,杨定心中已经决断:“胡先生,你这是什么话,既然打算投奔将军,定绝不会出尔反尔,只要将军愿意接受,那我今后就为将军鞍前马后的效劳。”

    胡炜挑了挑眼眉,却是呵呵笑了:“没问题,主公定然很是欢喜,不见李蒙于段煨如今都不错嘛,只是将军知道,我家主公必然会打乱了队伍从新编制,到时候将军可要有些准备,只是不会少了将军的兵马便是了。”

    杨定对此倒是早有准备,从来也没有奢望过还是这些手下,再说就算是这些手下也不会就对自己多么忠心,当下点了点头,只是沉声道:“那就拜托先生了,定这边回去等候消息,只是李傕郭汜到底同袍一场,还请高速将军,定不想与他们——”

    “我明白,杨将军不用多说,将军也不会难为你的。”一直没有说话的札木合却是突然开口,契税他比胡炜更有说话的权利,没有人比他们这些中日守护在刘岩身边的人更了解刘岩,札木合的忠诚也是别人不能相比的。

    随即杨定告辞离去,胡炜和札木合对望一眼,却是心中一阵欢喜,这可是个好兆头呀,如今郭汜占据陈仓,必定会和李傕发生冲突,到时候——或者可以在后面推一手。

    不说此处变化,此时刘岩率大军从背后直插过去,可惜在半途中于西凉探马遭遇,虽然也派出了近卫追击,但是却到底走脱了两个,等刘岩率大军赶到的时候,李傕也不傻,的素质消息之后,一面命令攻城的大军退下来,一面摆好了阵型等待刘岩到来,刘岩既然来了,没那么临泾城却成了次要的,只要拿下刘岩,那么并州也就到手了,最不济也要杀了刘岩。

    可惜同样有准备的不但是李傕,刘岩也在半路分出二百军,只在一座小山上埋伏,刘岩只领着八百军到了临泾城下,见到自家将军赶到,新军将士登时士气大增,眼见刘岩直接冲入西凉大军之中,可惜李傕高兴早了,虽然刘岩人少,但是却都是精锐,而且所配备的也有弩匣附在战马上,只待冲入敌营,便已经扣动了弩机,登时间便是一片惨叫。

    八百人的弩箭迸射,形成一片箭雨,让本来没有防备的西凉军登时惨死千余,阵型也随之大乱,惹的李傕大怒,亲自挺枪上阵,打算要抓住刘岩。

    再说刘岩也不敢真的和上万大军硬拼,也只是一阵冲杀,占了便宜调马便走,反而沿着来路有冲了回去,李傕心中大怒,果然引军追来,也没过多久,刘岩终于跑到了一座小山前,慢慢地在小山前结成阵型。

    却说李傕引兵三千,毕竟西凉军也不过只有马军六千,还有三千被派去了朝那,如今也只有三千马军,步卒也跟不上来,这可是几近四比一了,只是见刘岩在山下结阵,李傕到是心中一惊,不知道刘岩搞什么鬼,只是心中隐隐不安,本来杀在最前面,却故意将马速慢下来,让兵卒们先行杀上去。

    漫天漫野的喊杀声,让刘岩也有些紧张,心中默默地数着敌军的步伐,五百步了,终于五百步了,一方面招呼近卫营的弟兄准备弩箭,以多方面打出旗号,果然在下一刻,山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宛如一道炸雷,不等他们明白过来,一颗黑黝黝的东西落下,让李傕有种不好的感觉,只是下意识的喊道:“散开——”

    可惜话音没落,那黑球却已经破了,里面是一些火油,此时见到火花,登时化作一片火海,本来要冲锋的大军,登时间乱了起来,烧死多少人不敢说,但是人嘶马鸣的,却让李傕也指挥不动,兵卒们本能的躲避砸下来的火光,却没有人能听见李傕的吼声,场面乱了,随之又是两个火球砸下来,刘岩抬起手,对眼前的惨剧丝毫不动心。

    第886章 意外

    “杀呀——弟兄们随我杀——”刘岩一声高呼,随即整个近卫营动了起来,这些无谓的近卫营将士,根本不管前方有多少敌人,只是随着刘岩冲了下去,趁你病要你命,刘岩报的就是这个宗旨,果然慌乱中的西凉军并非西凉军可以比的,轰然撞在一起,不能阻止结阵的西凉军便已被撞散了。

    接下来并没有多么让人惊喜,虽然新军接着神火炮之威,对西凉军造成了一定的冲击,随着一场掩杀也杀了不少的西凉军,但是在李傕的旗号之下,还是有许多西凉军聚拢在大旗下,结成了一个圆阵,只是这一阵也死伤了不少,最少留下四五百具尸体,加上受伤的,也还剩下两千多人,到底是兵力还占了优势。

    不过这一次刘岩确没有再退,只是率军围着李傕打转,一时间算是僵持起来,随着没多久便又是一声雷声传来,登时间在李傕军中炸开,弄得李傕有些苦恼,索性一咬牙,长枪一指:“弟兄们,不能停下,不然就是靶子,抓住刘岩,杀了也可以,反抓到刘岩者官升三级,赏钱五十万——”

    随即西凉军大军冲了起来,可惜李傕一动,刘岩也动了,只是转到一边,和李傕玩起了躲猫猫,隔着一段距离,弓弩射不中变成了废物,双方都是骑兵本就不想上下,也说不上谁好谁坏,想要追上却又是千难万难,偏偏刘岩选择的这个地方本就是天然的跑马场,这几千人在这里周旋竟然还是轻松的,始终就不曾撞上。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李傕兵分两路,四处堵截也就行了,可惜没有那么容易的事,刚才近卫营显现出来的实力,李傕知道自己手下的这些人,如果是兵力一般,却根本不可能是近卫营的对手,如今也只有凭借强势兵力对阵,可惜刘岩根本不理睬这些,只是转着圈的跑,只等李傕分兵,柿子还要捡着软的捏。

    再说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李傕想如何也不是那么容易,大军围在一起,一时间追不上刘岩,但是山上的近卫确不会为此而等待,抓住机会便是来一炮,火炮一旦在西凉军阵营里炸开,必定是人嘶马鸣,不时有人倒下,便是一阵乱象,偏偏李傕对此毫无防备之力,也只能看着自家的人惨死,不过李傕那甘心这样倒霉,这样下去,早晚会被拖垮,莫说抓不住刘岩,到时候说不定反被刘岩抓住机会给自己致命一击,心中一阵发狠,李傕咬了咬牙:“分兵五百,上山给我吧那些人端了。”

    自然有小校应兵朝山上而去,只是骑兵不能上山,随即骑兵改步兵朝山上杀去,李傕这一手也不错,终究还有一千五百人在,只要山上不在打炮,自己倒是还可以占据优势兵力,对刘岩进行压制,可惜李傕还是高兴地太早,刘岩既然在此打埋伏,又怎么可能没有准备,早已经命人在山上临时见了一道防御工事,用木盾阵锁住一道高墙,更有弩匣组合起千弩车,只等待李傕分兵,便是千人上来,也一时片刻想不成威胁,再说他们嫩在上面本就占据地理优势,只等敌人一上来,弩箭发射,偏偏位于山脚的西凉军,却射不到山上来,根本就是被动挨打,于近卫营不同,西凉军来时仓促,可没有准备盾牌,就是有也只是那种勉强护身的小圆盾,在弩匣的威力下,小圆盾的作用并不大,根本就不能阻挡山上的人开炮,只是此时尚不知西凉军的结果。

    眼见五百西凉军杀上来,山上的二百近卫营并不畏惧,只是开始计算着脚步,只等进了二百步,不由得大喝一声,漫天箭雨射下,山高加上风吹,本来能射二百步的弩箭,却最少射出二百六七十步,虽然没有那么准确了,但是覆盖的更是均匀,登时间便已经有半数的西凉军惨死当场,却还没有杀到阵前。

    西凉军也不是懦夫,虽然死伤无数,却还是强撑着杀了上来,隔着百五十步就开始放箭,可惜从山脚往上射,加上风吹,却是刚好相反,本来一百五十步的弩箭,此时却只能射出八九十步,甚至还要近,如此一来不过空费了一轮机会,但是没有那么多时间,近卫营第二轮箭雨又已经撒下,这也就罢了,新军有一种很简易的抛石车,可以临时组装用的,可以射出百五十步道二百步之间,距离倒还可以,但是这种抛石车却不能用太大的石块,承重不行,不过好在是方便。

    两轮箭矢之后,近卫营却是不舍得再用弩箭,反而利用这二十台简易抛石车,登时见砸出漫天的碎石,大者如拳头大小,小的也不过指甲盖那么大,但是从山上丢下来,这里到却是大了很多,莫说被大的砸在身上能砸死人,就是小的砸上也是疼得厉害,赶巧了也是头破血流的,最好的是这些碎石没有成本,可以说是遍地都是,用之不尽取之不歇。

    眨眼间,五百多人就只剩下一百多人,这才接近了射程,但是看看木盾阵和遮起的马皮蒙,西凉军有些无奈,近卫营躲在盾牌后面,可以放冷箭,但是西凉军却只能举着小圆盾上去,这也就罢了,这才到了跟前,才注意到跟前是一出陡坡,还没等他们冲上去,近卫营一声高呼,便有碎石滚木砸下,可怜有几十个人便就此葬送,剩下来的人一件不好,山上还有滚木砸下,也只有默然退走。

    便是这功夫,近卫营也一只没有闲着,神火炮几次发威,炸得西凉军人仰马翻,一时间士气低落,很多人都是小心地张望着天空,发现有黑乎乎的东西砸下来,便尽可能地躲到一边,一时间速度也就慢了下来。

    再说那些杀上山的西凉军,只剩下三十多人退了回来,这边李傕一见不由得脸色大变,看他们垂头丧气的就知道结果不好,哪知道过来之后一问之下,竟然连人家的影子也没有摸着,却已经死伤无数,这让李傕当时就变了脸色,咬了咬牙吗,也只能狠下心来:“撤——撤退,回大营集合。”

    随即西凉军剩下来的一千三百多人,便开始后退,不过即便是后退却还是颇有章法,让刘岩并没有找到可趁之机,话说李傕至此好不容易退回大营,一路上又被刘岩追击死伤了不少,真正回去的也不过一千多一点,三千人杀过去,没有真正和近卫营交手就已经死伤了近两千,这无疑对西凉军的士气打击很大。

    刘岩随即安排人将神火炮搬到了西凉军回去的必经之路上,然后才在一处高山上扎营,两军暂时和平下来,不过这一晚注定是要不平和的,就在李傕躲在大帐之中喝闷酒的时候,却忽然有人进来禀告:“将军,陈仓有紧急军情过来。”

    李傕点了点头:“被废话了,让他们进来给我回话。”

    略等一下,果然有兵卒进来,只是这兵卒衣衫破败,身上还有血迹,见到李傕就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只是悲声道:“将军,大事不好了,陈仓雍县已经被郭汜那王八蛋给攻占了,咱们的弟兄都被杀了,如今只剩下粮仓还在咱们手中——”

    “当啷”一声,李傕一呆,手中的铜杯登时失手掉在地上,心中又惊又怒,这比被刘岩逼到如此境地还要愤怒,毕竟两军相战,李傕也不能说刘岩什么,最多也就是狡猾而已,但是没有想到郭汜竟然臣自己在外,狠狠地捅了他一刀,这一刀扎得太狠了,直接扎到了心里去,如今自己并没有占据什么,如果老巢在被人抄了,那自己以后去哪呀,这比两周这边还重要,毕竟还关系到粮草,如果失去粮仓自己就完了。

    待了一会,李傕猛地一咬牙咒骂道:“妈的,姓郭的,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来人呐,让弟兄们收拾一下,准备启程返回陈仓,另外派人去将西路军叫回来,让他们驻守阴盘鹑觚二县,王方所部暂时不动,一切等回来再说。”

    说着转出大帐,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回头嘱咐亲兵:“告诉路安,一切等我回来再说,他们只需守好了几座城池就行了,切记不能自作聪明出来迎战,不然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