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能肯定,他的身上的确是,一丝一毫的玄灵气波动都没有。

    这就很奇怪了。

    他们,是如何出来的?

    而且,风轻梵一个没有修为的人,是如何闯过前面的重重凶险,以比她还良好的状态,进入茅草屋的?

    风轻梵,好像真的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偏偏她此次,本是想要提升修为,反倒,落了一身伤。

    还赔进了阿竹。

    她看向屋外,漫天的烟火和震耳欲聋的爆竹声。

    都除夕了啊。

    -

    近日,丞相府有些不太平。

    丞相的掌上明珠,宋大小姐宋清,失踪近三月。

    偏偏,这种事不能报去官府。若是弄到人尽皆知,便是宋清回来,名节也是不保了。

    丞相派了许多人在去往洛城的路上,沿途搜寻宋清,均没有半点线索。

    那是三月前,宋清好不容易说服了宋丞相,答应她去洛城游玩历练。

    为了确保安全,宋丞相命随从每三日传一封信回京。可到了洛城后,人就没了消息。

    再没有一个随从回来。

    他们,同着宋清一起,仿佛消失在了这个世上。

    -

    风轻梵走了。

    可东方凰却发现自己的伤已经不严重了,不出几日便能好。

    她又修整了一日,便出发回京。

    还好,活过来了。

    第42章 返

    呼吸玄气的感觉,真好。

    -

    东方凰回了京,方知京城比武已然进行了三分之二。

    城中的告示刚刚贴出。

    而最为惹人注意的是,在先前已经轮空了七轮的东方凰,终于被排上了对手。

    为了能恰好进行十轮淘汰,历年比武都是限制参赛人数在一千零二十四人。可这一年,参加京城比武的人数仅为八百九十七人,甚至未曾报满。

    此种情况,从京城比武诞生起,从未发生过。

    每一年,大大小小的世家门阀,无一不是挤破了脑袋想将自家优秀的后辈送上这擂台。大的家族觊觎更好的资源,小的家族乃至寒门子弟则是渴望在京中能有立锥之地。

    可这一年,竟是生生有百余个名额未曾报满。

    而东方凰一场比武都未曾参加,却是凭着轮空,胜过了近九百人,进了八强。

    这着实像是一场蓄意谋划的阴谋。

    如今,终于是给东方凰安排上了对手,也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

    东方凰先回了暗夜。

    离开了三月有余,暗夜却仍是井井有条,她的亲信将一切安排得极妥当。

    她在踏进殿门的一瞬间竟有些恍惚。

    还是一样的景,当初两个人出去,现在却只回来了一个。

    她抿了抿唇。

    亲信汇报了这三月发生的事,完毕后,试探着问东方凰。

    “主上,暗医大人他……”

    “他还有任务,晚些时日便会回来。”

    他晚些时日,定会归来的。

    她信他。

    -

    次日一早,第八轮比赛拉开帷幕。

    进了前八的,有今早比试的苏陵与宋家旁系宋何,午后比试的宋野与郭芜,明日上午的风轻扬与闫家的闫杰,以及明日午后的东方凰与梁家的梁斌。

    苏陵沉着地迈步上了擂台。他的对手站在他的对面,双手背于身后。

    见他上来,施了一礼,站定。宋何亦回了一礼,而后摆好架势。

    台下的观众很多,但都不甚紧张。便是宋何再厉害,又怎么比得过苏陵?

    今年的魁首,必是会在苏陵,宋野,郭芜和风轻扬四人中诞生。

    裁判一声令下,二人的比武便开始了。

    可他们都没有动作,只是站在原地,全神贯注地看着对方,警惕着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苏陵向来是沉得住气的。从第六轮对手渐渐变强以后,他便也不似之前,能那般轻松地对抗他们了。虽然均是胜得明显,他却保持对每一个不熟悉的对手的底牌怀有十二分的警惕。

    对面的宋何忽然动了,凌厉的攻势向苏陵袭来。苏陵不动,将原本运好的气凝于手中,近乎优雅地缓慢前伸,却在宋何灵气到来的前一瞬恰好到位。

    玄气与灵气相撞,发出巨响。苏陵后退三步,宋何退后三步半。

    苏陵风轻云淡地抖平袖子,宋何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优劣已分。

    接下来是令人眼花缭乱的过招,台下的人只看得到两道身影交错飞跃。

    在又一次的对掌间,二人中间爆出巨大的玄灵气光球。

    第43章 反

    一道人影飞出擂台,一道人影跌坐在地。

    众人定睛看去,倒吸一口凉气。

    苏陵捂着手,稍显狼狈地坐在台上。手的下方,淌着鲜血。

    人群骚乱起来。相关官员慌忙维持秩序,可效果甚微。

    在场有一名御医,拎着药箱,三步并两步冲上擂台。场面越来越混乱。

    却是没有人去管摔下台的宋家旁系,他踉踉跄跄地爬起,擦去嘴角渗出的鲜血,望着擂台方向,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而后转身离去。

    他的袖中,有什么细长而闪亮的物什一晃而过,沾染了一抹殷红。

    而在另一个方向,站了另一个人,拳头握的极紧,手臂上的青筋根本抑制不住地浮出皮肤表面。

    在那一瞬间,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要冲上去。

    他极冷的眸子淡淡扫向刚刚离开的那个身影。

    宋何。你等着。

    -

    今天是骠骑将军离京的日子。

    京城还洋溢着春节的气息,和比武一同愈发热闹。

    苏烈在京城呆了十日,期间去看了苏陵轻松胜利的第七轮比武。

    官员们提心吊胆了十日,生怕一觉醒来皇城易主。

    如今,终于挨到了他离京。

    官员们都不敢相信,他带领百万将士回京,居然什么事都没做,真的就是更换军备。

    此刻苏烈骑在高头大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他们才相信他是真的要走。

    可会不会他是在京城暗中部署了十天,想放松他们警惕,借出城城门大开的那一刻,调转马头?

    越想越有可能,他们刚放下的心又再度提起。

    骏马四蹄在地上扬起尘土,走得稳健。他们一瞬不瞬地盯着载着苏烈的马,看它走到城门前,城门缓缓打开。

    苏烈就要走出去,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将军!将军!”

    他们的心咯噔一声。

    完了。现在该做些什么?对,号召禁卫军。等等,禁卫军来了,是会听骠骑将军指挥,还是听他们指挥?

    完了完了。

    来人已提气跑至苏烈面前,是苏烈的亲信。苏烈翻身下马,众官员齐齐后退一步。

    他是不是要开始屠杀占城了?

    亲信附在苏烈耳边,轻声言语几句。

    苏烈眉头拧起,本就英武的面庞愈发骇人。

    他利落地翻身上马。跟随他多年的战马通人性,感受到主人的焦急,四蹄扬起向城内奔去。

    一众官员都惶恐不安,他们真的猜中了。

    -

    苏烈疾步走进苏府,面色冷沉。

    苏陵躺在床上,面色沉静,却是苍白地可怕。

    他的身侧,右手无力地垂下,上面裹着厚厚的纱布,却隐约有血渍渗出。

    苏烈大步流星地冲进房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那一瞬,他的瞳孔骤缩了一下。

    “父亲……我没事。”苏陵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声音。

    苏烈盯着他的手看了看,将冷硬的面色尽量放柔和,对他说。

    “陵儿,你放宽心,好生养伤。”

    苏陵有些诧异地抬头,随即又冷静地颔首。

    苏烈很快就出了苏陵的屋子。

    第44章 废

    他的面上凝了寒霜。

    “刘太医,怎么回事?”他沉声问一旁宫里特派过来的御医。

    刘太医此刻的面色也十分凝重,他四下环顾后,压低了声音对苏烈说。

    “将军,令公子的右手经脉被振断……”

    “如今及时医治虽未有性命之忧,然……”

    “然何?”苏烈的心又沉了沉。

    “然……右手经脉不通,令公子今后的修炼之途,怕是……”刘太医没有再说下去,叹了口气。

    那日,苏烈亲自将刘太医送出府,在北苑伫立了整整一天,滴米未进。宋丞相亲自带着宋何登门致歉,宋何跪在苏府门口,却被苏烈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