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却骗了我。

    沈呦呦语气很认真,如果女孩子之间都不能该互相体谅、彼此爱护,反倒相互屠戮,是何等可悲?

    我想救你,可你却利用我的信任害我。

    我觉得很遗憾,但我希望,只有这一次吧。

    希望在之后,你不会再这般践踏别人的信任,也别再用这种方式伤害其它无辜女孩

    岑嘉宁嘴唇微微颤抖,全然没想到沈呦呦会和她说这些。

    她此番找上她,设想过她会骂她,会打她,甚至会将此事闹开

    唯独不曾想过,她们会以这样和平的姿态,面对面站着,诉说心声一般。

    甚至她都已经忘记,此番找上沈呦呦的初衷。

    岑嘉宁心头涌上一种难言的刺意,又涩又麻。

    她觉得很难堪。

    她甚至不敢看眼前的沈呦呦。

    从来高高在上的岑大小姐,第一次尝到了低人一等的滋味。

    与沈呦呦坦荡的姿态相比,她显得如此低劣。

    而清甜的声音仍在响起,岑嘉宁,你之前是个不好的坏蛋,那你以后还要一直做一个这样不好的坏蛋吗?

    岑嘉宁心头一颤。

    她其实对好与坏,并没有什么概念。

    往常无论她做什么,或是想要做什么,总有人吹捧她、奉承她。

    她是玄天宗的大小姐,所以她的话一定是对的。

    于是,无论是先前放任某些弟子欺负谢知涯,想逼得他顺从她;还是之后出卖沈呦呦,获得逃生的机会

    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可此时,岑嘉宁却隐隐有感觉,她好像是做错了。

    那什么样才是对的呢?

    岑嘉宁下意识看向面前人。

    她其实知道,沈呦呦生得很好看,可此时一眼看去,最直观的却是一种澄净感。

    像是一汪山间的清泉,即便有砾石泥沙涌入,也都沉没于底,丝毫不影响泉水的澄净。

    岑嘉宁咬着唇,颤声道:如果那个人愿意改变,她还能再次得到信任吗?

    沈呦呦有些意外于她会问出这样的话,却还是平静道:信任这种东西,被辜负一次就够了,不是吗?

    沈呦呦明白过来什么,面上神情愈发冷淡:你大概误会了什么,我虽然和你说这些,却并不意味着,我原谅了你。

    见岑嘉宁哑然无声,她也不欲再和岑嘉宁多言,轻飘飘丢下一句好自为之,便要转身离去。

    转身的一瞬,沈呦呦突然感受到暗处似乎有一道视线在窥探着她。

    她环目四视,眼尖地瞥见,极后方的围墙转角处漏出了一角黑衣。

    夜九。

    这个名字赫然映入脑中,沈呦呦瞬时意识到,这是蹲的鱼儿上钩了。

    也不枉她和岑嘉宁在此处耽误了大半天。

    沈呦呦面上神情不变,照旧往回守寂堂的方向走。

    夜九一路尾随在后,自以为躲得极好,却不知早已被发现。

    他手里揣着一枚红色石头,紧张地观察着前方沈呦呦的动态,忍不住在心里又和那古怪声音确认了一遍:她真的是妖兽吗?可她看着和寻常人没有不同

    那古怪声音:你照我的方法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眼见已经快要到守寂堂,夜九咬咬牙,快走几步,追向沈呦呦。

    而沈呦呦像是知晓他的踪迹一般,脚步顿住,回了头。

    你干嘛?沈呦呦神情很不满。

    夜九神情不太自然,语气很勉强地道:我是来给你送谢礼的。

    谢礼?沈呦呦蹙起眉头,像是很不可置信。

    夜九笑意僵硬:你帮我们出手对付了魔修,我还你谢礼也是应该的。

    他演技很是拙劣,沈呦呦猜到那谢礼恐怕是有问题的,便顺着道:行啊,那你给我看看。

    见她如此赤.裸地索求,夜九眼中闪过不屑,却还是装作从储物袋里取出来,将手心的红色石头递给沈呦呦:这是一块火元石,你灵根属火,应该会有用。

    火元石一听就很胡诌的名号。

    沈呦呦却懒得拆穿他,直接接过了红色石头。

    预感告诉她,这东西大概是用来确定她身份的。

    果不其然,她听见夜九道:你输入一点灵气,试一试吧。

    真是干巴的说辞,沈呦呦心里吐槽着,却还是顺着他的话,往红色石头里注入了一点点灵力。

    然后很配合地,让红色石头掉落在地。

    夜九连忙将之捡起,在手中一变幻,另换了一块模样相近的红色石头给她。

    沈呦呦假装没有发现不对,却也没有接过这新石头。

    她很挑剔一般:我不喜欢这个,你换点别的东西吧。

    见她挑三拣四的,夜九眼中嫌恶愈盛,却忍住没有直言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