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蔺珣俯视着黄微,声音轻而低沉。

    “我可是好意啊弟弟,”黄微笑意渐浓,“我来提醒提醒你,等你爸死了,要是你不和你哥哥争家产的话,他大概还能给你一条活路。”

    蔺珣把手机亮给黄微看,界面上是一条刚发送的语音消息,对象是蔺珩。

    “要是蔺珩知道你这么盼着他爸死,会不会不高兴?”

    黄微的脸色迅速灰败下来,“你卑鄙,果然是个不择手段的混蛋!”

    “你这么光明磊落,干嘛怕蔺珩听见呢?”看蔺珣脸色实在太差,徐伊甸不想跟黄微纠缠了,“废话说够了就赶快走,别在这浪费别人时间。”

    黄微恶狠狠地瞪着蔺珣,“你等着倒插门吃徐家的软饭吧!”

    蔺珣的目光转向徐伊甸,认认真真地问,“可以吗?”

    徐伊甸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虽然身无分文但是格外诚挚地说:“完全没问题,我养你。”

    上帝视角开得这么高,他才不担心蔺珣破产呢,人家可是一统整本书的男主角。

    自己的任务只是拦着蔺珣杀人放/火,又不是让他关闭金手指变成当街乞讨的小白菜,该收拾的自然会收拾。

    黄微的大波浪上简直要冒青烟,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们,“你们现在是在秀恩爱吗?有毒吧?!”

    徐伊甸一点不吃亏,“你有毒,你最有毒。”

    黄微气得说不出话来,踩着恨天高转身就走。

    “赶紧走,”徐伊甸想起她说蔺珣是残废就生气,撅着嘴说,“走路跟个订书机似的,听着就想静音。”

    系统:【复乐值+100,触发。】

    正在气头上,薛定谔的复乐值已经无法打动徐伊甸了,但他还没想明白又触发了什么,院子里就传来一声惊叫。

    原来是黄微的鞋跟断了,她整个人摔进了外面的花坛里。

    花坛最外面种的还是仙人球。

    徐伊甸在黄微的骂声中幸灾乐祸一秒钟,懒得管她了,转身看蔺珣,“你生病了吗?为什么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蔺珣淡淡地回了一句,快步离开了。

    关上房间的门,蔺珣揉了揉太阳穴,等着撕裂般的头痛稍微减轻,拨通了一个电话,冷冷地说:“皇朝的摊子,可以继续收一收了。”

    徐伊甸陪着陈曲拼了一会儿拼图,满脑子都是蔺珣没有血色的嘴唇,开始骚扰系统:蔺珣每个月都有几天这样吗?怎么这书里有大姨夫吗?生子的不是原主吗?

    系统:……

    徐伊甸突然就悟了:难道蔺珣也能怀孩子?所以他才不举!这个书里的设定是生孩子就不能举了是吗!太过分了!

    系统:……

    徐伊甸越想越同情蔺珣,颤抖着捂住嘴:唉,蔺珣背负这么多,痛经还这么严重……他那种性格,肯定羞于告诉别人只能自己忍受,我的天……

    几分钟之后,徐伊甸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姜汁红糖水,敲了敲蔺珣那间书房的门。

    里面悄无声息。

    徐伊甸更担心了:蔺珣不会痛晕了吧?他原来上学的时候班里就有个女生每个月需要请假的。

    小心翼翼地扭开门,徐伊甸在房间里悄咪咪地搜索了一下,居然没找着蔺珣。

    他刚刚把糖水放下,蔺珣就从书柜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声音冷厉:“谁让你进来的?”

    徐伊甸地把桌子上的糖水小小地朝蔺珣推了推:“你是不是那个痛?没事儿我不告诉别人,网上说喝点儿这个就好了,等会儿我再给你灌个热水袋。”

    蔺珣看着桌子上的糖水,半天没说话,默默拿起来喝了。

    系统的打字声听起来有些一言难尽:【……复乐值+1,共计101分。】

    此时此刻1分也是分了,徐伊甸有分拿就高兴,热情地劝蔺珣:“我听说要一口气喝完才管用的。”

    蔺珣:“……”

    第10章

    “爸爸,是不是没有弟弟,妈妈就不会死?”蔺珩啜泣着质问,声音很稚嫩,“那能不能换成弟弟去死,我不想要弟弟,我想要妈妈的!”

    男人抱着头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年幼的蔺珩看见了呆呆站在门口的小男孩,用力把他搡倒,“都是你害得!你把妈妈杀了,要是没有你,妈妈就可以陪着我了!”

    小男孩可能都还不太会说话,只是趴在地上拽蔺珩的裤脚:“哥、哥哥……”

    蔺珩明显比小男孩大个几岁,猛地一抬腿踩在了小男孩的手指上。

    什么都不明白的小男孩一下就咧开嘴嚎啕大哭起来,成串的泪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男人把小男孩扶了起来,看了看他的手指头。

    小男孩很快就把眼泪憋住了,怯生生地看着蔺崇山,“爸爸……”

    结果蔺崇山把小男孩往保姆怀里一塞,拉着愤恨不已地蔺珩出门了。

    蔺珣看着小男孩的小脸憋得通红,眼睛里既没有心疼也没有愤怒。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像是一个漠不关心的路人。

    “蔺珣,”一个年轻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来,“我什么都不喜欢,我只喜欢你,别讨厌我了行不行?”

    接电话的人背着身,沉默不语。

    靠在门边的蔺珣却微微皱眉。他之前从未梦见过徐伊甸。

    “我给你变个魔术啊,我数到三,你一拉开门,就能看见我啦!”

    “一!”沉默的人搓了搓中指的关节,把重心从左腿挪到了右腿上。

    “二!”沉默的人走到门边,把手压在门把手上。

    “二点五!”徐伊甸的声音有点喘,“等我一下啊!”

    男子把门拉开一条缝,看着远处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徐伊甸,有些犹疑地扶着门把手,“你走吧,以后别来找我。”

    徐伊甸立刻把手插在那一点点门缝里,吐了吐舌头,“只要你舍得,你就夹我的手。”

    男子真要把门掩上,结果门离着徐伊甸的手还有好大一截呢,他就先叫起来了:“啊谋杀你未来的亲夫啊!这比刀还锋利的门,你就往我手上轧啊!蔺珣!我可是你的亲夫啊!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的啊!!”

    男子的阴沉里有点惊慌,“你别乱喊。”

    徐伊甸闭着眼嚎了一会,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看男子,又不要脸地笑起来,“舍不得吧?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你说你岁数这么小,怎么就跟个小老头子似的?难道我不把你八抬大轿地娶回家,你还要跟我玩几年男男授受不亲?”

    男子别看脸,转身走了,“别再来找我了,我不喜欢你。”

    “那我替你喜欢我,”徐伊甸又不依不饶地缠上来,“我一个人喜欢我们俩,就算是咱俩互相喜欢了,行吗?”

    男子虽然背对着他,耳朵却是显而易见地红了,“你怎么……”

    “这么讨人喜欢是吧?”徐伊甸把话接过来,得意洋洋地说,“我也很吃惊啊,谁能想到呢?”

    徐伊甸突然捧着手“嘶”了一声,又偷偷瞄男子,“蔺珣,我手疼。”

    “胡说,刚才根本就没碰到你。”嘴上说着,男子还是半转过身有意无意地看他的手。

    徐伊甸可怜巴巴地把手举到他嘴边,“给吹吹吧,想要吹吹。”

    男子不理他了。

    徐伊甸沉默了,委屈巴巴地抱着手抽了抽鼻子,“从学校来这好远的,我翘了课。为了节能减排,我还坐了地铁。地铁人特别多,有个小偷把我钱包偷了。我现在手受伤了,疼得受不了了,连看病的钱都没有了。我跋山涉水来找蔺珣,可是蔺珣等会儿就要把一百万甩在我脸上让我以后别来骚扰他。但是我穷且益坚不坠青云……”

    男子终于被他念叨烦了,咬着牙说:“手。”

    徐伊甸立刻把手送到他嘴边,要求还很多,“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疼,都得吹吹。”

    估计是不想听他唠叨,男子看着他完好无损的爪子,还是按照他的吩咐轻轻吹着。

    徐伊甸看准了时机,把无名指碰在男子的嘴唇上,还很诧异,“你偷偷亲我!你想亲应该光明正大地亲,还是说你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刺激!我也喜欢!”

    男子把徐伊甸直接从房间里扛了出去,第三次说:“以后不要再来了。”

    徐伊甸偏偏头,“你不让我来,我手疼怎么办呢?谁给我吹吹呢?”

    看男子不说话,徐伊甸大嗓门地喊起来,“你对我做了这种事!不打算对我负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