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高手,治高热完全不成问题。

    后来事忙又侍疾,耽搁的不曾来看她。

    花溆见好就收,轻轻的嗯了一声,直接将帕子摔在他身上,背过身不高兴道:“白给你做了。”

    “如何就白做了?”段云凌捏着帕子又来到她跟前,笑着问。

    “我念着你,你不念着我,可不是白做了。”花溆背身,低低道。

    小姑娘声音且娇且媚,这般软语温声,虽说是问罪,听着倒像在撒娇,叫人骨头都酥了。

    “冤枉呀,我这一下值,便赶紧来看你。”

    段云凌觑着她神色,软了身段哄她。

    “嗯。”

    花溆低低的应了一声,没再追究,便将这一茬揭过去了。

    看着银屏上茶上点心的忙活着,就听段云凌道:“你嫁衣要赶紧绣了。”见花溆有些不解,他直接道:“家里头老夫人的身子不大好,醒一日睡一日的,估摸着咱俩摆酒的日子还要赶,你且紧着时间来。”

    说起嫁衣来,花溆不免又红了脸。

    她生的娇媚可人,那眼神跟钩子似得,只往人心里钻,这会儿眸色羞赧,含了潋滟水光,登时让小将军也跟着红了脸。

    他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留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便落荒而逃。

    锦屏手里还捧着一双靴子,有些呆呆的问:“怎的了?”

    花溆捂着滚烫的脸颊,失笑摇头:“下回再送吧。”

    小将军这人,端的有意思的紧,明明身份人品都是极贵重的人,踏实稳重,极为牢靠。

    偏偏人又赤诚和羞赧,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是真真的把你当个人来看,这种被尊重的感觉特别舒坦。

    这有人尊重,必然有人不尊重。

    熟悉的夜色,熟悉的小院。

    花溆强压着心中酸涩,一步一挪的往院中去,原以为又要看到他白皙结实的臂膀,不曾想,他竟端坐窗前,苍白阴翳的脸颊,隐在暗处,只能看到削薄的淡色唇瓣。

    他打量的目光很明显。

    视线放肆的在她身上巡弋,不放过一点。

    “病好了?”他低哑暗沉的声音响起。

    花溆点点头,声如蚊呐:“好了。”

    两人间又无话,呆坐了片刻,花溆便觉得如坐针毡,他视线锐利,侵略性极强,光是面对面坐着,她就觉得有些呼吸急促。

    短促的呼吸,有点像喘。

    察觉到这一点以后,花溆绷紧了呼吸,努力的放绵长些。

    “呵。”他随手掷过来一个荷包。

    玉色的葫芦型荷包砸在她大腿上,有点疼。

    “拿着。”他惜字如金。

    许是在兜里揣久了,触手生温。带着清淡的柚子香,一入手,便能清晰的感受到,约莫是金银锞子,鼓鼓胀胀的一小袋。

    “过来。”他撩开衣摆。

    花溆捏紧了手里的荷包,很想有骨气的摔在他脸上,对上那精致的下颌,和削薄的唇瓣,到底红着脸,慢慢的蹭上前。

    “殿、殿,唔……”

    她刚想要说话,就见对方眸色登时猩红起来,方才的冷静淡漠,瞬间被暴虐阴翳取代。

    花溆哑了声。

    不够温绻缠绵的亲吻,倒像是发疯的掠夺。

    她眼底沁出泪意,手里紧紧的攥着荷包,半晌才狠狠的推开他,一字一顿道:“青楼行规,口唇不可碰。”

    她双唇微颤,被他亲的略微红肿,带着水润润的光泽,瞧着更是媚意恒生。

    他伸手捂着她眉眼,遮住那灿若星子的眼眸,复又重重的吻了上来,一句‘你不是’,含糊在唇舌间。

    花溆怔然,却仍旧不愿。

    “臣妻亦不可。”

    太子动作停了,方才激烈的亲吻,让他淡唇变得艳艳,他目光阴翳,伸手用力捏住她下颌:“你不是。”

    一手伸出,箍着她细韧的腰肢,将她拉近自己。

    烛光摇曳,满室暗香。

    第9章

    夜色渐欲迷人眼。

    花溆捏着手中的葫芦荷包,看向斜倚在软榻上,阖眸养神的太子。

    他生的清隽摄人,这般不言不语,脸上带着餍足的惬意,和小将军比起来,多了几分凌厉霸道。

    那眼尾,就算是闭着,也微微翘起。

    茶色的瞳仁,阴翳淡漠,淡的映不出人影来。

    说起来也是好事,她在他手里,三进三出了,竟还活着,说不得这一次果然和前世不同。

    这么想着,心底没忍住一松。

    等回了院子,对上锦屏担忧的目光,她唇瓣蠕动,却说不出话来。

    这事儿不管怎么洗,都是她没理。

    箩筐中的喜帕,红艳艳的烫眼,她看一眼,便忍不住别开脸。

    终究做不了贞洁烈女,一头碰死,便一了百了。

    她坐在软榻上,面无表情的打开荷包,一眼便怔住了,是她想象中的金银锞子,一个个混实的金珠子挤挤挨挨满荷包。

    倒也做了件好事,她如今确实缺钱。

    花溆将荷包递给锦屏,对方便扑通一声跪下了:“主子,您若是嫁入小将军家里头,要什么没什么……”

    何苦为了一袋子金锞,糟践自己。

    纵然锦屏话未出口,花溆也知道,她要说的定然是这个。

    “若能做主……”谁愿意呢。

    她面色淡淡,将荷包往她怀里一塞,这才认真道:“收着吧,辛苦得来的。”

    看着锦屏眉头微皱,对她担忧极了,她不禁摇头失笑,先前心里头那点子郁卒,便尽数消散了。

    “给我揉揉。”她道。

    说着撸起袖子,露出一截欺霜赛雪般的精致手腕来,锦屏便抿着嘴,拿着花油来抹。

    “这蔷薇油快用完了,赶明还得再买一瓶。”这玩意儿贵,但也少不了。

    花溆打着哈欠,有些昏昏欲睡。

    没过一会儿,果然睡着了。

    锦屏看着她嫣红的唇瓣,微微肿起,眼泪忍不住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站在原地,神色犹疑了许久,仍旧忍不住伸出手,偷偷的掀起她领间衣衫。

    刚一动作,就见对方翻了个身,她唬了一跳,心脏砰砰的跳个没完。

    紧紧的捏着手中帕子,锦屏吹灭蜡烛,窝在脚踏上,也跟着睡了。

    等到第二日一大早,花溆起身的功夫,就听锦屏笑着道:“二小姐的婚事约莫定了,今儿在前头相看呢,八字都列出来了。”

    “这么快?”她随口道。

    确实快,大夫人怕二小姐这样的人物砸在手里,便紧赶慢赶的挑人。

    她是庶女不假,但也是侯府千金,如今家里头虽落魄些许,但这威望还在,嫁给新贵,不成问题。

    “许的哪一家?”花溆问。

    锦屏看着她,眼里却有些沁了泪,等花溆细看的时候,又笑眯眯的跟没事人一样。

    “许的城东定北侯家贾蔷小公子。”

    如果说段云凌以小将军之名闻名京城,那么贾蔷便是以容色著名。

    他生的俊秀非常,凡是见过的,无一不夸,风流婉转,简直长在了人心坎里。

    “唔。”锦屏说着,又道:“倒是和时家有一段恩怨。”

    见花溆没有抬头,她便没有接着说下去。

    这时家拦了贾家的路,被寻了错处,一口气的打到泥地里去了,男的发配岭南,女的落草为奴。

    花溆听了一耳朵,闻言道:“我知道了,人好就成。”

    她是不介意二小姐跟她一道嫁入段府,她做她的大妇,她做她的贵妾。

    但显然二小姐将她当做心腹大患,恨不能直接弄死她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八字还没有一撇,就诡计多端的。

    再加上没有相处,也无甚感情。

    这若是处一段时日,加上去你屋里,不去我屋里,你生孩子我没生孩子之类的话,两人还不得打起来。

    为此丢了命,更是没必要了。

    如今嫁给贾蔷,又是个人人夸的,比一个府里头出来的,为一个男人打架的强。

    用清水洗了脸,抹了脂膏,摸起来便滑腻腻的舒服。

    这一日,想的事多了,锦屏有些不舒坦,便叫银屏来伺候,到底没磨好,花溆也不习惯,但没说什么。

    等到晌午的时候,因着一盘子豆芽菜,又闹起来。

    素日里是锦屏去大厨房提菜,今儿换成了银屏,众人欺她脸生,又是小院里头出来的,故而说话格外不客气。

    下人相处,倒比主人家还看脸面些。

    “不过一碟子清炒豆芽来,便要半两银子,就是金豆芽银豆芽,主子们要,也没有收钱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