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甄甄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突然消失了。

    甄让浑身上下都透着戾气,惊蛰硬着头皮道:“会不会是那些刺客带走了公主?”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圈,只找到刺客退走时的痕迹。

    “咔嚓——”

    甄让手中的灯笼柄断成两截。

    惊蛰还没反应过来时,剑已经被甄让夺走了。

    寒光闪过,马上套着的车厢直接被砍掉,甄让翻身上马,便朝回城的方向赶去。

    天边刚泛起鱼白,傅家的大门就被砸的哐哐响。

    “大清早的,催什么催?赶着去投胎……”

    傅家小厮刚将门打开一条缝,衣领猛的被人揪起来,“傅子垣在哪儿?!”

    面前的人,浑身散发着戾气,手中的长剑在晨光中泛着血色。

    “将军,在……在院子里。”

    傅子垣行军多年,一直有早起打拳练剑的习惯。

    今晨刚起,正在院子里带护腕,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傅子垣眉梢刚挑起,双目通红的甄让,就手持长剑快步进来,眼神冰冷道:“六公主在哪儿?”

    “六公主不跟你在一起?!”傅子垣被问的一头雾水。

    甄让的声音像是被人强行从喉咙里拽出来的,“她不见了。”

    “啧!”傅子垣往廊柱上一靠,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驸马爷,你记性是不是不好?昨晚的刺杀,可是你让我配合你的,现在你媳妇儿不见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四十六章

    甄让脸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

    昨晚的刺杀, 确实是他跟傅子垣设计的。

    可这设计里,没有贾甄甄失踪这个环节。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傅子垣勒紧护腕, 漫不经心道,“我们俩合作各取所需, 我吃饱了撑着抓她干什么?不过你既然来了,那顺带把我弟兄们的药钱结一结……”

    “把你昨晚派去的人叫出来。”甄让攥了攥手中的长剑,打断傅子垣的话。

    傅子垣回京之初,他就私下来找过他, 亮明身份跟他合作。

    他是犯不着抓贾甄甄,可万一昨晚他的人里混有奸细呢!

    傅子垣挑眉,但还是让副将把昨晚出任务的人叫了过来。

    从身形和伤口来看, 是昨晚那批人没错。

    “你们昨晚后来可有谁见过六公主?”

    “不曾见过。”

    整齐划一的声音, 震的甄让身子踉跄朝后退了几步,整个人摇摇欲坠。

    那贾甄甄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傅子垣瞧甄让这模样,才认真起来:“六公主真不见了?!”

    甄让用手背抹了一把脸,没答话,转身踉跄朝外走。

    “等等!”傅子垣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快步从廊上下来,拦住甄让, “你去哪儿?”

    “滚开!”甄让毫不客气拂开傅子垣。

    如果让他这样出去,那他们昨晚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傅子垣循循善诱,“你现在当务之急是进宫去找皇上,皇上下令找, 会比你快得多。”

    他们昨晚的计划,是借刺杀之名,一是免无肉不欢的贾甄甄, 可以不用去清苦的佛寺受罪。

    二是将莲贵人滑胎这事闹大,到时候找出凶手,碍于陈帝的雷霆之怒,也没人敢来求情。

    贾甄甄现在失踪,正好能让这把火烧的更旺。

    甄让冷笑一声:“傅子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如果甄甄出事,我们之间所有的合作作废。”

    “作废就作废,等着跟本将军合作的人多得是!”

    傅子垣也没了耐心,眉梢下压,讥讽笑道,“本将军倒是可以选择别人再合作,只是不知道,六公主还有没有选择的机会?”

    “你什么意思?”甄让猛的回头,眼里迸射着寒光。

    傅子垣毫无惧色,“我的人没带走六公主,要么她是落在别人手上,要么就是她自己走了。前者,过了这么久,现在六公主只怕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了,至于后者……”

    “傅、子、垣。”甄让目眦欲裂,提剑就朝傅子垣刺过来。

    傅子垣轻飘飘避开,正要再说话时,甄让突然‘哇’的呕出了一口血,整个人栽了下去。

    “将军,现在怎么办?”副将看向傅子垣。

    傅子垣桃花眼一眯,脸上迅速闪过一丝算计,“本将军跟驸马爷也算是有缘,遛个弯都能恰好撞见他晕倒。”

    副将:“……”

    半个时辰后,惊蛰和林姑姑紧赶慢赶到甄府时,‘恰好’在府门口遇到了傅子垣。

    “本将军晨起遛弯,刚好撞见甄大人晕在路上,”傅子垣一面命人将晕过去的甄让抬进府里,一面‘好奇’问,“这是怎么了?怎么诸位都灰头土脸的?”

    “遇到了刺杀。”惊蛰恨恨瞪着傅子垣,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

    昨晚明明说话是做戏的,可傅子垣倒好,假戏真做,真的放箭伤了甄让。

    正说着话,一道娇滴滴的‘哥哥’突然响起来。

    一扭头,众人就看到甄妩扶着婢女的手,梨花带雨扑过来,“哥哥,你怎么了?你别吓阿妩啊!”

    “这位姑娘,我瞧驸马伤的挺重,你赶紧人抬回府里,请个大夫来瞧瞧吧!”傅子垣十分好心道。

    甄妩用帕子胡乱擦了擦眼泪,便指挥人将甄让抬回去了。

    傅子垣对惊蛰的仇视视而不见,反倒笑眯眯道:“刺杀朝廷命官可是大事,府里管事的是哪位?赶紧找个人去报官吧!”

    “是奴婢。”林姑姑从后面站出来,冲傅子垣福了福身子,又冲惊蛰道,“你在府上照顾驸马,事关重大,我得进宫向贵妃娘娘禀明此事。”

    “刚好我要入宫,不如我捎姑姑一程,也快些?”傅子垣随口道。

    林姑姑顿了下,眼脸低垂,“那便有劳将军了。”

    林姑姑和傅子垣相继上了马车。

    车轮滚过青石板,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街上吆喝叫卖的,一声高过一声。

    坐在长凳上的林姑姑,往前移了移,膝盖一弯,便跪了下去,声色发颤:“奴婢见过小公子。”

    “十九年了,难为兰姨还记得子垣。”

    傅子垣笑了笑,脸上难得没了算计,亲自扶起林兰,同她闲话家常。

    “这些年,兰姨在宫中可还好?”

    马车行至宫门口,傅子垣要去见陈帝,林姑姑要去见闵贵妃,便分开了。

    “多谢傅将军捎奴婢一程了。”

    “姑姑客气了。”

    两人疏离客气,仿佛刚才马车上的故人重逢只是假象。

    傅子垣此行进宫,是同陈帝禀明军中伤残将士的安置事宜。

    “臣已将伤残将士的名单、战功等,全都列了出来,请陛下过目。”

    傅子垣掏出折子,递了上去。

    这些将士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如今伤了残了,安置费将会是一大笔银子。

    陈帝迅速浏览了一遍折子,没说正事,反倒对傅子垣这手字赞不绝口。

    “递上来的折子里,就属傅爱卿和甄让的字最好了。”

    “皇上说的可是六驸马?”傅子垣袖着手问。

    陈帝眼里的笑淡了一分,“傅将军见过他?”

    傅子垣颔首,见陈帝的兴趣被勾起来,才道:“臣今日出门遛弯时,恰好在街上遇到一个受伤的人,听街上的百姓说,他是六驸马甄让……”

    “什么?!甄让受伤了?”陈帝啪的一声将奏折拍到桌上,失去了帝王一贯的冷静,“他伤到哪儿了?严不严重?”

    “臣见他肩上染了血色,已经将人送回府里医治了。”

    听到只是左肩染了血色,陈帝才冷静了几分,又坐回圈椅上,“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臣将六驸马送回府上时,恰好撞见下人灰头土脸的,一问才知道,说是他们昨晚遇刺了,详细情况,臣也不清楚。”

    陈帝眉心挤出一道褶皱,“传小六入宫。”

    “听说六公主失踪了。”

    在陈帝惊愕的眼神里,傅子垣才慢吞吞道,“臣从甄家离开时,有位姑姑说是要进宫来向贵妃娘娘禀告,臣刚好捎了她一程。”

    而此时,林姑姑刚到汀兰宫。

    虽然她知道,闵贵妃对贾甄甄不安好心。

    可如今闵贵妃暂理六宫,贾甄甄失踪这事,她也只能先来找闵贵妃,由她禀明陈帝。

    “什么?!小六失踪了?!”闵贵妃惊的摔了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