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贵人的胎刚滑,贾甄甄怎么又出事了?!

    “你把详细的情况说给本宫听。”

    “昨晚,我们……”

    林姑姑刚张口,外面就响起大监的声音,“贵妃娘娘,皇上听闻六公主失踪,传林兰去龙乾宫问话。”

    皇上怎么会这么快知道?!

    闵贵妃心里疑窦丛生,可现在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当即道:“本宫这就带林兰过去。”

    路上,闵贵妃先一步,从林姑姑口中知道了他们昨晚遇刺的事情。

    闵贵妃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可还没等她理出个头绪来,龙乾宫就到了。

    陈帝面色阴鸷坐在圈椅上,冷声道:“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林姑姑又把昨晚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所以你们是在快到护国寺的时候,遭袭的?”

    “是。”

    陈帝皱了皱眉,“朕当时说的是即日出发,为什么你们一直拖到晚上才走?”

    “是……六公主说暑气重,走早了太热。”

    林姑姑据实以禀,陈帝额上的青筋迸了迸,将火气强行压了下去,“让太医去甄家看看甄让,传京兆尹和刑部尚书进宫。”

    听到陈帝这么说,闵贵妃一颗心刚揣进肚子里。

    “等等!”陈帝又叫住传话的太监,“只传京兆尹就行。”

    “皇上,那小六遇刺这事……”

    “贵妃有空在朕这里指手画脚,怎么没空管理好后宫?!”陈帝冷笑着打断闵贵妃的话。

    陈帝向来忌惮后宫参政。

    闵贵妃膝盖一弯,忙跪下去,哭道:“小六是臣妾一手带大的,她现在不知所踪,臣妾一时心急,才僭越了,请陛下恕罪!”

    陈帝不耐烦挥了挥手,“行了,朕这就下旨,让人全力找小六,至于这次遇刺案的事情,交由傅爱卿来查。”

    “啊!”从闵贵妃进来,全程就没说话的傅子垣,一脸迷茫抬头。

    闵贵妃也顿住了。

    傅子垣是个武将,怎么能干查案这种事?

    傅子垣似乎才回过神来,低声道:“皇上,这不合规矩!”

    “嗬!规矩!”陈帝冷笑一声,“都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刺皇嗣了,朕还讲什么规矩?先前甄让还负责查莲贵人滑胎一事,现在他受伤了,两个案子交给你一并查。”

    “皇上……”

    “你放手去查,只要能找出凶手,你用什么手段,朕都允了。”

    陈帝这话,相当于一道特旨。

    傅子垣顿了一下,似是觉得推迟不过,便垂首应了,“是,臣定然不辱使命。”

    等他们一干人都退下去之后,陈帝才面色疲累靠在圈椅上,道:“福禄,你觉得这次刺杀是谁干的?”

    “奴才不知。”大监不敢胡乱猜测。

    陈帝充耳不闻,继续道:“你说,这次刺杀,是有人知道了甄让的身份?还是因为他要查莲贵人滑胎的事情,幕后的人坐不住了?”

    “奴才不知。”大监将头又垂低了几分。

    陈帝抬手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发密令,把影主召回来,你再亲自去趟甄家,替……朕看看他怎么样了?”

    “是。”大监躬身退下。

    甄让醒来时,已是日暮。

    睁眼,看到头顶的淡青色纱幔时,他还晃神了片刻。

    “公子,您醒了。”

    端着水盆进来的惊蛰,快步走了过来。

    甄让瞬间回过神来,挣扎着坐起来,急声道:“怎么样?找到了吗?”

    “没找到六公主人,但是我们找到了六公主的衣角。”惊蛰将一片绯色衣角递给甄让。

    甄让一把攥住,捂着唇角,剧烈咳嗽起来,哑着声道:“在哪里找到的?”

    “树上。”惊蛰眼神有些闪躲。

    甄让猛的抬眸,不可置信瞪着惊蛰,“树上?!”

    “是,在河边的树上。”

    看着自家公子猩红的眼睛,惊蛰觉得真相有些残忍,可却又不得不说,“六公主,应该是自己离开的。”

    倏忽间,一只大手,猛的攥住甄让的心脏,狠狠将他的心撕成碎片。

    他满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六公主,应该是自己离开的。”

    第四十七章

    “甄让!”

    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一堆小厮的声音响起:“哎哎哎, 闵公子,没通传你不能进去……”

    “好笑!”闵思琢冷笑一声。

    他脚步不停,转眼已经到了甄让的卧房外。

    闵思琢扫一眼甄让落拓的样子, 不咸不淡开口:“怎么回事?外面怎么到处都在传,你们昨晚遇刺, 六公主不见了的事情?”

    惊蛰示意闵思琢不要再说了。

    闵思琢装作没看见,固执地进门来,问道:“我说跟六公主一起去,你不让我去, 你就是这么保护人的?好厉害的驸马爷!”

    他语气里全是冷嘲热讽,甄让本来就因惊蛰的话急火攻心。

    闻言,甄让却定了心。

    怎么每一次, 都是闵思琢得到了消息?!

    甄让眼睛猩红瞪着闵思琢, 而后他一跃而起,一把揪住闵思琢的衣领,将闵思琢逼到墙边,恶狠狠道:“说!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知……知道什么?!”闵思琢本来很有胆量地来兴师问罪,结果被甄让这出乎寻常的一吓, 他的胆量顿时都没了。

    闵思琢使劲掰甄让的手,“甄让, 你抽……抽什么疯?!”

    甄让充耳不闻,道:“她是自己走的,说!她为什么要一声不吭自己走?!”

    甄让的手劲非常大,勒的闵思琢都要翻白眼了, 闵思琢间隙中听到甄让的话。

    干嚎道:“什么?什么自己走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松……松手!不然小爷我可就要翻脸了啊!!!”

    “她是自己走的!”

    甄让又重复了一遍。

    闵思琢道:“自己走的?”

    甄让看闵思琢的反应,忽而有些迟疑了,难不成贾甄甄连闵思琢也没告诉?!

    不可能!

    甄让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陈国, 没有路引寸步难行。

    甄让忽而想到什么,问道:“你是不是帮她伪造过路引?”

    闵思琢眼前都已经开始发黑了,气若游丝道:“松……你……先松开!”

    “公子,有话好好说。”惊蛰见闵思琢脸色涨的通红,忙劝道。

    甄让从惊蛰的话里,终于回了神,他将手中的力道松了几分,但目光却蓦的一凌,厉声道:“说!”

    刚吸了一口气的闵思琢,冷不丁被甄让吼了一嗓子,吓的一抖,当即说了实话:“是,不……过那是很久之前了。”

    很久之前。

    她一直在谋划?

    所以,昨晚她一声不响离开,其实并不是突然为之,而是顺水推舟用了这个机会。

    甄让跄踉着朝后退了几步。

    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去了所有的精气神儿,一瞬间就萎了下来。

    “什……什么时候?”甄让艰涩开口,“她……她什么时候,让你……帮她伪造的?”

    “咳咳咳咳,早八百年前了。”

    闵思琢丝毫没注意到甄让的神情。

    甄让嘴唇抖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闵思琢用手揉着脖子,没好气骂道,“我说六公主不见了,你不赶紧去找人,翻八百年前的旧账干什么?你抽什么疯呢?”

    八百年前的旧账?!

    旧账?

    有什么东西,在甄让脑子里一闪而过,他只来得及抓个尾巴。

    “具体什么时候?”

    甄让猛的欺身上前,似是又要来抓闵思琢。

    “你站住!说话就说话,你别动手!再动手,小爷就不说了。”

    闵思琢迅速溜到惊蛰身后,护着衣领瞪向甄让。

    甄让顿住,眼里骤然起了霜色,“具体是什么时候?”

    “你让小爷想想。”

    对上甄让狠厉的眼神,闵思琢脖子一缩,嘴皮子十分利索,道:“哦,我想起来了!是的,就是狎妓那事过后,她让我替她办的。”

    甄让脸上血色瞬间消失殆尽。

    狎妓过后?

    确实,贾甄甄对他态度的转变,好像就是从狎妓过后!

    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忽然在甄让脑海里出现。

    他重生就是在那个时候,而贾甄甄的所有的反常行为,也就是从哪个时候开始。

    难不成,难不成她也是重生的?!

    这个念头一落地,迅速在甄让脑子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