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见信郎?

    单凤娘先是惊诧,再是迟疑:万俟郎君不过一个稚儿,有甚值得王妃见的?

    令嘉瞥了她一眼,语声淡淡:能引得我六哥喜爱到三番四次登门的孩子,自是值得一见。

    单凤娘闭嘴了,傅六郎君,她已经尽力了。

    万俟信的居所是一处小院,院中正有两个扎着总角的男孩在拿着两把木剑比划,令奕站在一旁指指点点,旁边的石桌边还坐着个吃糖葫芦的小女孩。

    令奕听到院前的脚步声,看了过来,然后就呆在了那,

    反而是那吃着糖葫芦的女孩先扑了过来,冲单凤娘告状道:娘!哥哥和信郎又打起来了。

    单凤娘眼疾手快地把她手中尖细的糖葫芦串拔了出来递给身边的使女,抱起她,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的糖渣,这才冲令嘉尴尬地笑道:小女无礼,叫王妃见笑了。

    令嘉自打进了院子后,目光就一直停留在两个男孩那边,不曾留意多少,只口不应心道:天真纯质,有甚无礼。

    她说完,就朝那两个男孩方向走去。

    那两个男孩听着动静,早是停下了,都在暗暗偷看令嘉,半是因为她是生人,半是因为慕艾天性。现下见她走来,人都有些紧张。

    你们叫什么名字?

    那个眉眼同单凤娘颇为相似的男孩很热情地抢先答道:夫人,我叫曹懋。

    令嘉点了点头,看向另一个男孩。

    这个男孩生了一双胡人的蓝眸,但眉眼又是标准的汉人眉眼。

    他朝令奕看了一眼,然后才答道:万俟信。

    哪个‘信’?

    他脱口而出:‘于嗟洵兮,不我信兮’的信。

    令嘉怔了怔,又问:这是谁给你取的名字?

    我娘。这时,万俟信反问:你是谁?

    我,令嘉挑了挑眉,道:我是你

    七妹!令奕终于出声止住她的话。

    令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令奕目露恳求。

    令嘉垂下眸,移开眼,对万俟信道:我是傅六郎的妹妹。

    令嘉把令奕带走,单凤娘前去送行。

    院子里一下空落下来,只剩两个男孩。两个男孩对视一眼,也没有原来打架的兴致了,回屋子里去了。

    曹懋伸手去揽万俟信的脖子,同他咬耳朵:傅六叔的妹妹可真是个大美人,你说她有没有女儿什么的?她怎么就不问问我的名字,我都想好了要答‘予懋乃德’的懋了。

    万俟信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道:傅六叔只有一个妹妹。

    曹懋反应过来,倒吸口气:她是燕王妃?

    万俟信懒得回答这么愚蠢的问题。

    燕王运气可真好啊,娶的王妃这么好看,我将来的妻子要有她一半,阿不,还是八成好看,我就心满意足了。曹懋想了想,有些不甘心道:信哥,你说我要现在开始发奋图强,学文习武,以后中个进士状元什么的,有没有机会娶到燕王妃的女儿?

    万俟信为好友跳跃的思维和惊人的胆量震了震,但还是基于他们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替他盘算起来:状元三年一个,对皇室可不值钱。傅小将军说过,宗室的公主郡主自来都是嫁给勋贵人家。你今年九岁,但燕王妃还没孩子,如果你运气,燕王妃今年就生了个女儿,十五年及笄。你要能在这十五年内得封功爵,还是有些可能的。

    曹懋怅然地叹了一声,道:信哥,你还是把我打晕吧,还是做梦更简单些。

    万俟信从善如流地举起了木剑柄端。

    曹懋立刻跳开三步,信哥,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不过,信哥,我觉着燕王妃好像是特意来见你的。

    万俟信淡淡道:她堂堂王妃,要见我召我就是,我难道还能拒绝,何必亲自来。

    曹懋摸着下巴,想了想道:那也未必。也许她怀疑你是傅小将军的外室子,为了不惊动别人,这才偷偷来看你

    万俟信停下步子,看向他。

    好了,我不开玩笑就是了。曹懋讪讪笑道。

    过了一会,他又开口道:其实,要不是我打小就认识你和万俟叔叔,还有你生的眼睛颜色不同,我都要怀疑你是傅小将军的儿子,你的眉眼和他生得可真像,他待你也是真的好,每次我们打架,他都只指点你,心都偏没边了。

    万俟信不动声色道:照你这说法,曹夫人也当是我亲娘了,毕竟我们吵架,她也是帮我说话的多。

    你怎么知道我没怀疑过这个。曹懋唉声叹气道:我还偷偷问过我祖父母,娘在嫁人前是不是和你爹有过一段,结果他们把我娘叫来,三个人一块揍了我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