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嘉:

    令嘉本来脑子就被高温烧得晕乎乎的了,这话就像往火里新添的油,几乎都要把她整个人都炸开了。

    她乖顺地照着萧彻的动作将整碗药都用了下去,全程没喊一声苦。一直到用完药,萧彻才寻到机会往她嘴里投递准备好的山楂。

    令嘉嚼着那令人牙酸的山楂,忽然说道:五郎,你做的事,我或许不会认同,但只要你想,我是会支持你的。

    她看着他,杏目含光,因为我爱你。

    殿下,官家今日昭告圣人薨逝,诸王已经入宫了。屏风外的人细声细气道。

    萧彻从恍惚见回过了神,他心知时机要来了,他应当起身动行了。

    可是,他却依旧坐在榻侧,看着令嘉的睡颜。

    令嘉身上的热还没退下来,面上泛着温热的红晕,两道柳眉紧紧地锁着,身在梦中犹不能安。

    萧彻试着抚平她的眉宇,却也无济于事。

    他看着她,久久未语。

    一直到屏风外的人小心翼翼地催了一次,他才起身,在令嘉眉间轻轻落下一吻,这才离去。

    破败的雍极宫、满地的横尸、无尽的血色,还有,还有

    彻郎!令嘉猛地睁开眼。

    莫念了,人早就走了,念了也听不到。在令嘉榻前服侍的使女姿态悠然道。

    哪里来的使女,这姿态也太不敬了!

    纵使令嘉才从梦中惊醒,人还有些晕,依旧察觉到强烈的违和感。

    她神色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使女,问道:你是谁?

    如今这座别庄里统共就两个从暗卫里挑出来,强作使女的使女,她们虽然在服侍一道上笨手笨脚,但胜在姿态恭敬,哪里敢用这么嚣张的语气同她说话。

    那使女笑了笑,她生得姿色平平,但笑起来倒别有一股风流气韵,她道:奴是信国公府的人,君候担心殿下这处人手不够,会委屈了王妃,故特意派奴来服侍王妃。

    令嘉打量了这使女几眼,试探地问道:二郎?

    啧了一声后,伪装成使女的明炤不甘不愿地认了下来,问道:小姑姑,你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笑得太贱了!令嘉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还有,好端端的,你扮成使女做什么,莫不是对女装上瘾了不成?

    碍着皇城司的身份,我不好直接同小姑父打交道。为了就近保护你,我也只能扮成使女过来了。明炤不无幽怨道:若不是为着小姑姑你,我才不肯女装呢!

    令嘉叹了口气,该怎样告诉这个倒霉侄子,人家萧彻早摸清了你皇城司的身份了。

    爹就派了你一个?

    还有一批护卫,现在在外面跟着三弟。此外还有三个武婢,被我打发在外面了。

    令嘉听出了几分意思,颇觉匪夷所思地:事已至此,爹竟还能抽手不管五郎?

    手头有人,却只肯派来保护她,而非去相助萧彻。

    明炤意味深长道:小姑姑,你太小看你的夫婿了,他还真不需要祖父帮他。

    令嘉愣了愣,他做了什么?

    禁中侍卫司、殿前司两司有人作反,致使楚王挟持官家、诸王于宣室殿,如今楚王假官家之名下召,令燕王、齐王入宫尽孝。燕王才在雍京出面,就被拥进宫主事,现在正在雍极宫中阙那块对峙呢!

    晚出场果然有晚出场的好处。

    令嘉默然一阵,然后苦笑道:我怎么觉着这情景有些眼熟啊?

    明炤安慰道:和赵王那回还是有些差别的,起码赵王可不需要杀尽皇室才有机会上位。而英宗彼时,可没有燕王今日之威势。

    赵王作了许多年有实无名的太子,揽尽了半朝的人心,只要干掉德宗,他就能顺势上位。可楚王不一样,他作为藩王,离京日久,威望势力都局限于封地,要想顺利上位,非得是把亲爹和有威胁的兄弟都杀干净才可以。而萧彻的处境也比英宗好些,英宗非嫡非长,还是在赵王失宠后才被拔擢,名望远逊赵王,可萧彻不一样,他是嫡次,嫡长的太子就在楚王手里,他身上更有灭国北狄,裂土开疆的大功,只以威望计,便是太子也比不得他。

    可以说,只要楚王弄死皇帝和太子,萧彻就可以毫不顾忌地号召五军平反清室。

    也正因此,皇帝和太子这会都活得好好的,而楚王也非得要召萧彻过来。

    令嘉揉了揉太阳穴,百官现下是什么反应?

    明炤很是同情那批文官道:我来时,据说都吵得动手了,也不知现在拿定主意没。

    令嘉又问:五军呢?

    明炤含蓄道:政事堂六位相公里也就欧阳相公和罗相公两位轮值,未来得及入宫拜祭,因而没被擒下。现下政事堂相印不全,又无君命,五军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