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把我救出了宫。魏绾忽而抬头,眼神灼灼的望着她,强调,是救!

    她弯唇笑了笑,他把我丢在破庙里,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是他杀了武良,不必连累我的性命。

    吴掌仪绕着她缓缓踱了两步,一面问:他是谁?

    我不知道。

    荒唐!吴掌仪忽而厉声呵斥,皇宫大内,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你是与何人勾结,杀害武良,又畏罪潜逃的,速速从实招来!

    无人。魏绾言简意赅。

    魏氏吴掌仪不怒反笑,面色似都柔和了些许,松下一口气般回身面对皇后,禀道:奴婢以为,此案可结了。

    哦?不独皇后诧异,众妃嫔亦微微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吴掌仪颔首道:奴婢请传大理寺张远辉,一切,自当明了。

    皇后一扬下颌,传张远辉。

    景熙十年,内宫玉观音像被盗,大盗姚吉于景熙十三年被拿获,因迟迟不肯画押认罪,被先皇上下令拘禁在地牢。久经监禁,此人神智时常,常常念叨,夕年爱女为一小人所害,推入湖中的旧事。臣等未以为意。直到吴掌仪怀疑武良被杀与此事相干,臣等方禀明万岁,重新调查此事。

    这镖师寻仇不得,后头便终日饮酒度日,与一堆三教九流的人鬼混,再后来就没了踪迹。再往后,他儿子长大,也成了镖师,走南闯北,探听得杀害妹妹的凶手武良正藏于宫中,遂有了景祺阁之案。

    此人已被拿住,对于杀害武良劫持废贵人之行,供认不讳,不日即将押解入京。张远辉言罢,双手从袖中抽出案卷奉上。

    皇后阅罢,递与众人依依传阅。

    卫嫔本不过是来看场戏的,却也没料到是这种结果,望着手中的卷宗,不知该作何感想。

    第80章 渐生嫌隙

    魏绾审讯的结果如何, 朗吟楼中,明微早就翘首以盼。

    陆满福拦了她许多次,直到掌灯时分,一个小太监慌忙忙跑进门口, 说请美人放心,废贵人已被送回内庭,只待过两日,消息确定便可结案放人了。

    什么消息?这么没头没脑的, 明微也塌不下心了, 脱口便问他。那小太监却支支吾吾的不答了,陆满福瞧了一眼示意他退下, 又是递水又是拿椅子的安抚她, 料着是传人取证的官司,您便不要着急了。

    一面奉茶给她, 一面又道:还是那句话,您这他笑一笑,微微压低了声音, 您肚子里怀着孩子呢,这些个儿打打杀杀的门道,还是不听为好, 只要过两日, 魏娘子齐齐整整的站到您跟前儿便成了。

    明微听他的话, 不觉就抚上了小腹, 默然片刻, 平息了情绪,只吩咐他,若则事毕,务必第一时间带她过来,亦或我去看她也可。

    这等的倒也不久,不过再见魏绾,她已然一身缁衣,发丝尽落。

    绵绵细雨当之下撑着油纸伞立在门前,新剃的发茬如将将破土而出的青草一般泛着黑青。

    圣上已准我在普福宫修行。她面色瘦削了许多,然而眼睛却更有神采了,亮晶晶的,犹如两颗耀眼的星石。

    明微触摸她的头皮,一时泪就凝在了眼眶。

    魏绾却是真正高兴的,拉着她的手笑嘻嘻道:这样好,好叫我能时时见着你、伴着你,免得你受人欺负。

    从镜子里细细打量自己,抚着头皮便又是咧嘴一笑:这么剃了头,好像是比我从前还好看些。

    一言便惹得明微破涕为笑。

    你笑!魏绾一摸脑门儿,恨恨挠她,我叫你笑

    明微一面躲一面忍俊不禁,奈何敌不住她的攻式,下意识便护住了肚子,一面笑倒在榻上一面讨扰,不成,你快住手住手我不行了

    姐姐?魏绾忽然眼前一亮 ,恍然大悟般盯紧了她护在腹部的手,又有些不可置信,你你是

    明微慌忙去捂她的嘴,有些幸福又有些怨意,他不许说。

    魏绾忽略了她似嗔似怨的那句话,只是欣喜的附耳贴近了她的肚子,去感受那个小生命的气息。

    真好。她比自己有了孩子还要高兴,想要看它出生,看它牙牙学语,看它长大成人

    她眼里闪着泪花,不期外头门帘轻响,有声音禀道:禀小主,惠安住持在等静虚师父回去了方支肘起身。

    尚未开口,明微便一扯她的衣袖,犹自泪痕阑干:我送你出去。

    惠安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尼姑了,言语不多,人却还看着温和。然瞧见魏绾跟在她后头告辞,敛目垂眸的说道施主保重,她心里犹然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