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长云:饱了?

    嗯。燕溪舟侧头看他,目光撇过对方几乎没动过的碗筷,你就吃这么点?既然受伤了,就该大块吃肉才对。

    穆长云笑:我吃过晚饭了。

    哦,也是。燕溪舟应了一声,困乏地闭上双眼,强体力运动后又吃饱了饭,十分容易犯困,他已经想赖在沙发上不起来了。

    困了?穆长云柔声问道,要不要睡会儿?

    燕溪舟没有回应。

    穆长云轻笑一声,单手撑脸,侧头看着对方,嘴角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睡着的燕溪舟没有醒时的张扬耀眼,而带着一种娴静的气质,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他的脸上。

    穆长云心想:多久了?渴盼这样的相遇多久了?前世十多年的等待,还有灵魂来到陌生世界后在绝望和希望之间徘徊,度日如年。如今能有这样相处的机会,简直是上天最伟大的奇迹。他在心中喟叹。

    不知不觉,他看得入了神。燕溪舟微微蜷缩起身体,让他从思绪中惊醒,他拿了一床毯子给燕溪舟盖上,忽然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穆长云顿了顿,离开病房,轻轻把门带上。

    儿子,你没事吧?!一个美妇人踩着高跟鞋,踮着脚尖从走廊尽头奔向穆长云,堪堪停在他的面前,满脸焦急地打量着他,语调带着哭腔,我听裴应说了!你中枪了?!看到穆长云被纱布包裹的手臂,泪水扑簌扑簌就落了下来。

    没事,妈,我没事,小伤而已。穆长云单手揽着她,把人揽进怀里,无奈地看向万玉芝身后。他的父亲穆展紧跟在后,停下时还在微微喘气,显然走得急促。

    爸。穆长云无奈,你劝一劝妈。

    劝什么劝?!穆展语气不好,知道你妈会担心,还让自己受伤?说着看了一眼他的手臂,哼了一声,暴躁地在走廊来回走。

    你是在裴应那小子的酒吧受伤的?我早就让你少跟那群狐朋狗友混,小子不务正业,开什么酒吧,招待的尽是些三教九流

    儿子都受伤了,你就少说两句!万玉芝带着哭腔呵斥他。

    穆展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万玉芝又哭了一会儿,收掉眼泪,拿出手帕擦了擦,说道:儿子,怎么回事,怎么会有枪?

    穆长云抓着万玉芝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妈,这次是意外,你不要担心,我会自己解决的。

    听他这么说,万玉芝原本收起的眼泪再度蓄满眼眶,哽咽地说:你,你知道我多么担心你,自从你醒过来,我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日也担心,夜也担心,唯恐我再看见你,你又躺回了床上,这半年的日子只是自己在白日做梦你知道我那三年怎么过的吗呜呜呜

    穆长云:

    穆展给了儿子一个眼神,示意穆长云自己去哄,他走到了角落自己静静待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还有你!万玉芝哭到一半,美目瞪向穆展,我说过要让他多带几个保镖,你偏偏就觉得我小题大做,现在好了!儿子受伤了!你满意了吗!啊?!

    穆展:怎么又骂到他身上了,老婆,我

    万玉芝:你还想狡辩!

    穆展:不想。不是。我没有。

    穆长云看再这么下去没完没了了,急忙出声打断:妈,这次事了,我会放一个保镖在身边,好不好。

    万玉芝看看他,抽噎了一下:五个。

    太招摇了,一个就够了。

    四个。

    一个。

    三个,不能再少了。

    两个。

    万玉芝:成交!她脸上的悲伤立刻收住了,高兴地看着儿子,妈这就为你安排!

    妈,你故意的?

    万玉芝推了他一下:说什么呢儿子,我听到你中枪,差点昏过去,让你带保镖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别让爸妈担心,好吗?

    穆长云叹息一声,他还能怎么办,当然只有答应了。

    送走了父母,他进了病房,燕溪舟已经醒了,正杵着腮帮看着他。

    你父母?他问。

    穆长云摇头又点头:我是孤儿,是‘他’的父母。

    燕溪舟:他?

    嗯。‘他’。穆长云走到燕溪舟近前,蹲下身,抬头看着他。

    这个姿势让燕溪舟得以细细地看他。乍一看,穆长云的长相和从前似乎一个样,但认真观察下来,会发现如今的五官更加立体,脸部的伦果更加分明。

    你,你真的是是

    借尸还魂。穆长云轻轻吐出,替他补充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