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溪舟觉得,穆长云的这个舅舅简直匪夷所思,让人莫名其妙。

    他目瞪口呆片刻,眨眨眼,又眨眨眼:他图你家财产?

    谁知道呢。穆长云挑眉,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亘古不变的真理,他如果真的图这些,我也觉得不奇怪。临风山庄就是个例子。

    燕溪舟歪头想了想:可是在卫生间装监听这也太恶心了,为什么不直接下死手?

    没准这个万玉宏还真的下过死手呢。穆长云心道。他甚至怀疑先前的车祸也是这个所谓的舅舅搞出来的。

    看燕溪舟嫌恶又不耐的小表情,穆长云忍不住笑了,抬手想摸摸他的发顶,被燕溪舟头一偏躲过去,指腹擦过对方的脸颊,传来温热又光滑的触感。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捏紧拳头,悄然回味。

    这个世界的侦查手段,十分精密完善,安全起见,尽量还是不要弄出人命的好。穆长云劝道。

    燕溪舟想想也是,随意一点什么小事,就能在网上传得人尽皆知,这种程度的讯息传播速度,是从前那种飞鸽传书、流星探马拍马都无法企及的。

    为了不给穆长云惹出更多麻烦,燕溪舟姑且压下了杀人的心思。

    那行吧,你自己先看着办,要我出手就直接说。顿了顿,注意安全。你如果出事了,我就杀他全家。

    穆长云笑着打趣:他全家也有我这具躯体的父母,如果我出事了没死,他全家也包括我在内。这可怎么办?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声戛然而止。

    穆长云定定地看着他。

    燕溪舟被这古怪的目光看得十分不自在,别扭地说:我也不是担心你,就是觉得你死了挺可惜的,咱们又是乡里乡亲的,虽然黑白不同道吧,但也该照应照应他越说越是语无伦次,最后脸颊飞红,恼羞成怒,别看了啊!再看挖你的眼睛!

    穆长云大笑,凑近了仰视着他:看都看了,既然你要挖了我的双目,那不如多看看,赚回点本,不然以后没得看,那不就吃亏了吗。

    燕溪舟瞠目结舌。这,这油嘴滑舌的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穆长云吗?

    两人双目对视。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黏腻。

    燕溪舟的目光忍不住在对方的俊脸上逡巡,最后停留在穆长云带笑的嘴上。

    这双唇唇形漂亮性感,不笑的时候,嘴角也略微上翘。

    燕溪舟忽然有种想触碰上去的冲动。

    你穆长云语调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燕溪舟猛地往后坐直,收回不知何时伸出的手,眼神略带慌乱地左右游移,片刻后霍然起身,扔下一句困了,急匆匆回了卧室。

    穆长云留在客厅,怔怔地坐了良久,忽然躬身,把脸埋入手中。

    卧室里。

    燕溪舟躺在床上,手捂住胸口。心脏在剧烈跳动。他摸了摸脸颊和耳朵,热度比平时高了不少,自己现在肯定在脸红。

    怎么回事啊他喃喃自语。

    过了良久,燕溪舟才恢复正常,可那双嘴唇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这个情况太古怪了,得去问问汪鸿畅。

    第二天一早,燕溪舟起床,穆长云已经去公司了。

    他草草吃了点东西,转头就往宿舍跑。

    快到宿舍单元楼时,往常这个点还比较安静的巷子却是有些热闹。他往前走,发现这热闹正是出自他们宿舍门口。

    你这小子,敢躲我们躲到这里!

    年纪轻轻不学好,跟了一堆混混混日子,你这样怎么继承家产!

    不如还是把股权给你堂哥,你我们也不是不给你钱啊!

    你们陈家让邹家断子绝孙,连个继承香火的人都没有!你堂兄就是你爸爸以后的依靠,你不把股权给你堂哥,他怎么帮你爸养老啊!

    做人不能这么白眼狼,你爸养大你不容易,怎么能死了妈就不管爸呢?

    住口你们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出来,燕溪舟隔着人群一听,嚯哟,这声音耳熟啊,不是陈子轩吗?

    他推开围观的人群,就见中央两拨人对峙,陈子轩孤零零地站在一边,另外一边粗略数了数,得有八九个人,首当其冲的就是他那个肥得流油的堂哥邹玉。

    这都多久了,事情还没了结吗?

    燕溪舟走到近前,问陈子轩:在吵什么?扔了个眼神给邹玉。

    邹玉见到燕溪舟,整个人一缩,显然还是有点怕,又想到身边亲戚不少,围观人群也不少,于是胆子又壮了起来。

    这不是你那个堂哥吗?燕溪舟打量对面的人,怎么,脚不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