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自然地转入实验区,往艾利以往放饲料的柜子走去。

    李土芝和韩旌听楚翔满怀恶意地讲到艾利枪杀了他变异的女友奥利维亚,都忍不住变了脸色,那发生在罪恶洞穴里的往事真是邪恶透顶,这些做人体实验的研究员固然本就是恶魔,但恶魔和魔王之间显然也有高下之分。

    楚翔感染了很多壁虎,而壁虎终于感染了艾利的蛇和蜥蜴。

    于是它们攻击了人类。

    但失控的是,谁也不知道已经弱化的病毒经过了爬行生物的载体,居然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那些被蜥蜴或蛇感染的人类变异速度极快,能力极高,而大脑被病毒摧毁,失去理智的时间也极短。

    被眼镜蛇攻击的奥利维亚和细柱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细柱在三个月内发展成了一只近似霸王龙模样的黑色巨怪。而奥利维亚变成了一个全身炸鳞的女怪,一直被锁在楚翔隔壁的笼子里。

    楚翔知道她还有理智,她不能说话,但眼神还是清醒的。

    “沃德”的多米诺骨牌翻倒得异乎寻常,感染了病毒的蜥蜴生长速度加快,长成了大个子,冲击了“沃德”的地下实验室。它们撞破了好几个房间,突破隔离室,并袭击人类,轻而易举地咬死了几个人。

    奥利维亚终于找到机会打开笼子,逃了出去。

    在逃出去之前,或许是因为感同身受,她也为楚翔打开了笼子。

    “我逃到资料室的时候,看见一只爪子从门对面伸出来,勾住资料区的木门,试图把它打开。”楚翔说这段的时候面无表情,“但它的身体太大了,爪子在门上勾出十几条痕迹,门早就开了,它就是进不来。”他顿了一顿,“我认出来他是细柱,但我希望这鬼东西立刻就死……我被它挡住了……我在资料室里到处找武器,然后它就撞破墙壁冲了进来。”

    李土芝想起了“地窖”里那些遍布抓痕的门,看那些门残留的痕迹,就能想象到当时情况的惨烈。韩旌却眉头紧皱,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

    “到处都是惨叫声,子弹到处流窜,我躲在资料架后面,细柱冲进来以后……有人从他背后向他射击,那是威力很大的子弹,我亲眼看见他在我面前倒下去。”楚翔说,“他的血是紫色的。”

    “你是被细柱传染的?”韩旌皱眉问。

    “不是。”楚翔说,“细柱的血流得整个房间都是,整个资料室都变成紫色……我一直很清醒,我抓住一切拼命打他,但我知道他拼命冲进这里,一定是这里有什么东西。”他面无表情地说,“那时候我看起来很疯狂,但一直很清醒。细柱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他在中国研究了超过三十年,一定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秘密,看他身上的伤就知道为了冲到这里,他被攻击了很多次。”

    李土芝听得惊心动魄:“资料室里有什么?”

    楚翔看了他一眼,目光让李土芝不寒而栗,答非所问:“那时候端着步枪一路追杀细柱的人,就是西姆森。”

    李土芝和韩旌相视一眼,他们在听到了蜥蜴之后,终于又听到了最重要的一个人名——一个隐隐约约能把一切都联系在一起的名字。

    “西姆森枪杀了细柱,接着就要来杀我。”楚翔说,“他射中我三枪。”

    “你没逃掉?中了三枪居然没死?”李土芝诧异极了,像楚翔这种魔王级别的角色,居然中枪了?

    “我赌了一把。”楚翔说,“细柱死了,实验组死了,大家都死了,但胡谷昌还在,西姆森需要合伙人。”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迷茫,“我中了三枪,如愿以偿没有死,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整个红灵山洞窟内……几乎都是尸体——人和蜥蜴的尸体,空气的味道真是让人难以忘怀……而西姆森在做标本。他把细柱和奥利维亚做成了标本,存进了那个……博物馆。”他眨了眨眼睛,“他亲自照顾我,一边照顾我,一边处理尸体。他的手真巧,几十具尸体被他搞成了各种各样的艺术品,摆在角落里。”

    李土芝听得快吐了:“那个……杀了爱人的艾利呢?死了没有?”

    “艾利留下了一本笔记。”楚翔说,“我打扫过他和奥利维亚的房间,看得出当时发生过什么,他把奥利维亚杀了,然后自杀。自杀前他在床头放了一个笔记本。”他摇了摇头,“那时候西姆森沉迷于做标本和艺术品,艾利的笔记是我在红灵山得到的第一个重要证据。除了笔记,房间里还有一串钥匙——奥利维亚的钥匙。”

    “西姆森到底为什么不杀你?”李土芝又问,“你有什么值得他和你合伙的?”

    “他不相信任何人,这次病毒爆发造成了毁灭性的后果,每个人都可能是胡谷昌或警方的卧底,每个人都是他的敌人。”楚翔说,“除了我。”

    “为什么?”李土芝惊奇地瞪着他,“除了你?除了你?你哪里来的自信?”横竖都感觉你是个散发着迷之阴谋气息的魔王啊!

    “我已经配合实验很久了,是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外国大学生’,”楚翔说,“我既不是胡谷昌的人,也不是警方的人,这点西姆森反复确认过了,我还有个把柄在他那里——尹竹在他手上。我是唯一可以被完全控制的傀儡。”

    韩旌紧皱的眉没有松开,却算是认可地点了点头:“胡谷昌没有动静?”

    红灵山洞窟发生重大事件,胡谷昌怎么能没有动静?但楚翔没有亲眼见到他——在他中弹昏迷的一个星期里,胡谷昌已经带着人手来过,重新为西姆森安排了一组人手。虽然这一次的失控不是他主使的,但胡谷昌对这件事喜闻乐见,毫不犹豫地在西姆森身边安插了自己的人手。

    形势逆转,如果不是胡谷昌还需要西姆森研究“完美药剂”,大概连西姆森都可以被取代。而胡谷昌的趾高气扬,更促进了西姆森和楚翔的合作。西姆森开始训练楚翔为他做事,西姆森不能离开红灵山,但楚翔可以。

    “kg的控制权后来究竟在谁手里?”韩旌问。

    他听得很认真,很少发问。当他发问的时候,楚翔也回答得很认真:“在我的手里。”他的眼睛眨也不眨,“细柱死后,kg有一度落在西姆森手上,他试图通过游戏选拔自己的人,就像我一样,通过考核,进入红灵山,被他所用。但是很快……在他休息的时候,一只蜥蜴咬了他。”

    “你放的?”李土芝震惊了,“你放蜥蜴咬他,然后夺了他的权,他不怀疑你?”

    楚翔面无表情地说:“所以当然不是只咬了他,那只蜥蜴也咬了我。”自从知道病毒在爬行动物身上会强化之后,西姆森对此非常小心,如果有蜥蜴出现在他房间里,一定不是“不小心”的。

    通过蜥蜴啃咬而感染的斑龙病是不能逆转也不可治愈的。

    所以如果楚翔也被咬了,那放蜥蜴的人一定不是楚翔。

    而一直试图控制他和楚翔的人——当然是胡谷昌。

    毫无疑问,西姆森当时就是这样想的。

    楚翔和他有共同的敌人——所以得到了他的信任。

    而西姆森果然是个狠角色,他砍断了自己的腿。而楚翔却没有砍断自己的腿——他早就不要命了,无论是被枪杀或是得病死,在当时的楚翔看来都没什么区别,他在养父母身亡的时候就决意走一条绝路。

    他已为此做了将近十年的准备。

    西姆森养好了双腿的伤,等他能坐着轮椅出来的时候——果不其然,kg的控制权没有了。他以为胡谷昌断了他经营自己势力的路,势单力薄之下,也并不吭声。

    但拿到控制权的是楚翔。

    同时在运营这个现实死亡游戏的还有之前“沃德”的一些手下,有些是细柱的人,有些是艾利的人,楚翔必须小心翼翼,不露出马脚,找到机会除去这些人。这些人会暴露他的身份,有可能发现他,同时要改变游戏的内容,避免让无知的大众继续进入“红嬷嬷酒吧”之类的实验场。

    楚翔就在这条如履薄冰的路上孤身一人走了很久很久,无论身侧或是前方都是深渊,走着走着,他自己似乎就渐渐地化为了深渊。

    因为身为行尸走肉,于是不再恐惧。

    第三十五章 艾利的笔记和奥利维亚的钥匙

    “你拿到了权限,伪造了‘龙’的存在,西姆森以为‘龙’是胡谷昌的人,胡谷昌以为‘龙’是沃德的人。”韩旌眉头紧皱,“但你至少需要一个‘身材高大’、对西姆森和胡谷昌来说都不熟悉的人协助你,使‘龙’与你分开。”他没有忘记李土芝告诉过他,早期的“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而楚翔的身材只能算中等,在外国人眼里算不上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