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只要过来,就一定会看到。

    现在,立夏确实是看到了。

    但是……

    “lupin?”

    当看到这间酒吧的名字的时候,少年反而感到讶异。

    他声音略微上扬,带着困惑将酒吧的名字念了出来。

    沉默片刻后,立夏甩了甩头。

    ……应该是错觉吧。

    毕竟,这家店看上去还算年轻。

    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刹,酒吧内的装饰灯散发的光扑面而来。

    这家酒吧,如黑夜里的灯火……在发光啊。

    今夜今时。

    酒吧内的客人寥寥,只有三人。

    立夏看到了,三人中的那一位少年。

    厚重的大衣,漆黑的西装。

    胳膊与头部缠绕一圈的绷带,让他的背影看起来格外病弱消瘦。

    “啊……”

    立夏开口后却发现,他仍旧不知道那个少年的名字。

    而在立夏无法看到的正面,少年笑了起来。

    他拍了拍那位带着眼镜的先生的胳膊,用口型无声的对他说‘加油’。

    “……藤丸立夏君,对吧?”眼镜先生开口了,仔细看看,他眼角似乎有点抽搐。

    “是的。”少年用那双色调清润的眼眸注视着他们。

    此时,安吾在心里鲨了八百万个太宰。

    他自己欺骗小孩就算了,为什么要把他拉进来圆谎?

    还说什么‘安吾你看上去比较有三十岁社畜的感觉呢’。

    而织田作之助竟然还一本正经的点头认同了。

    可恶……欺负我发际线高吗?

    小心我去找秃头披风侠说你们歧视秃子啊!

    就算安吾心里有三千个小喇叭吹的‘叭叭’响。

    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沉稳的精英做派。

    “我是你的网·友,‘蟹味酱’。”他咬着牙挤出笑容,“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啊,请多指教。”

    “嗯……”少年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怎么了?”开口的人却不再是眼镜先生,而是身上缠着绷带的少年。

    “违和感吧……感觉这位先生和‘蟹味酱’稍微有些出入。”他并没有继续纠结这件事,而是转头笑着和绷带精少年搭话,“好久不见,能看到你这么有活力的样子真是太好了。”

    “我是太宰治。”少年对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双眼睛中,似乎比立夏第一次见到他时多出了一些什么,不再是空无一物的枯朽。

    如果硬要说得再细一些……大概就是那双漂亮鸢色的眼睛中,终于有了他的身影。

    立夏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自己。

    但是――

    他刚刚说了什么?

    太什么治?

    立夏试图欺骗自己,但是最后,他发现……事实就是事实。

    “……你好,太宰先生。”像钟声在耳畔奏响的那一刹引起脑内的轰鸣,立夏强笑着念出了少年的姓氏。

    [lupin]

    文豪太宰治最爱的酒吧,今年已经九十岁了。

    每一杯,都是消逝的味道。

    而现在,那个少年……说自己的名字是‘太宰治’。

    还有帮助了自己的‘福泽谕吉’先生和……话说,与谢野小姐的全名是什么?

    总不会是与谢野晶子吧……应该不会,毕竟巧合有两个就很可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咕哒(戳了戳伯爵):你是妖怪还是鬼?

    伯爵:是复仇鬼哒!

    出现了!与咕哒的‘常识’不一样的地方!之后咕哒就会慢慢恢复记忆啦!

    第7章 做不到的事

    7月14日

    唯有尽力自持,方不致癫狂。

    ――太宰治《人间失格》

    太宰治,织田作之助,坂口安吾,福泽谕吉。

    ……总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这个世界终于疯了呢or2

    但是话又说回来!人家家也好想叫文豪的名字,比如川端康成和三岛由纪夫。

    ―

    时针走过十二。

    至此,昨日已过。

    坐在吧台前的三个人,变成了四个人。

    有着好看的蓝眼睛的少年,他面前放了一杯温热的茶。

    “难得想要介绍工作给你啊。”自称‘太宰治’的少年在吧台上瘫到软化,“真的不考虑改变主意吗?藤丸君?”

    从这个怨念的态度而言,很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拒了。

    “不了。”立夏依然温和却坚定的拒绝道:“并不是有意拒绝太宰先生的好意,而是……果然还是学习更重要吧?同时兼职三份工作,无论怎么想都太过火。”

    没错。

    立夏拒绝了在这间‘lupin’酒吧做兼职侍者的工作。

    真实理由与他和太宰所讲的不同。

    说是直觉也好,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也罢。

    立夏总觉得,如果真的答应下来……一定会发生很麻烦的事情。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名为藤丸立夏的少年,查不到过去,查不到存在的痕迹,也查不到监护人。

    像从天而降一般突然来到。

    一个人如果总是吃力不讨好的去做一件事,必然有足够的利益。

    这是身为黑手党最基本的认知。

    那么,他一次又一次的将‘不认识的人’从死亡边缘拉回,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次的‘介绍工作’,未尝不是太宰的试探。

    但是,现在的他,拒绝了太宰的‘邀请’。

    藤丸立夏想要什么?

    难得,太宰有了自己无法摸透的事情。

    他不动声色的思索着,一边举手向侍者说:“来一杯起泡洗洁精吧?”

    “本店没有。”侍者先生习以为常的,用温文的笑容回应着他。

    “起泡……洗、洗洁精?”这是什么可怕的饮品?可怜可怜我这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咕哒君吧。

    立夏的脸都要绿了。

    “既然没有的话就没有办法了呢,太宰。”立夏发誓,这个名为‘织田作之助’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基本面瘫到没有变过。

    “你吓到他了,太宰君。”坂口安吾推了推自己圆片的眼镜。

    镜片在灯光下闪出鬼畜的雪白,在这鬼畜镜片的加成之下,安吾向少年问道:“说起来,藤丸君是怎么察觉到我不是‘蟹味酱’的?”

    之前,在第一次道明拒绝兼职的理由后。

    少年便一直默默的注视着坂口安吾和太宰治,当坂口安吾被他的目光盯地快要受不了时。

    他开口了。

    ‘你,不是蟹味酱先生。’

    “――我就是能认出来啊。”现在,立夏脸上挂着理所当然的神色。

    他从包里摸出手帕,当暖色的布料展开的时候,里面包着的蜜柑露了出来。

    “给。”立夏将白天电车上遇到的老者给他的水果转送给了太宰治。

    “喔!”太宰看起来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他接过蜜柑,把它顶在了头上。

    “因为‘蟹味酱’是我的朋友,所以,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出来。”包容的天空,是他的眼睛。

    “即使你还不到‘三十岁社畜’的年龄,我也知道,这就是你。”他的笑容,像是会发光一样的温暖,“你说对吗?太宰先生?”

    “认识了很好的人啊。”织田作说道:“恭喜你,太宰。”

    “朋友……吗?”太宰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暧昧不明,“那么,我可以拜托藤丸君一件事吗?”

    少年歪了歪头,“请讲?”

    “请你下一次不要再救我了。”太宰顶着蜜柑趴在吧台上,“人类既害怕死亡,又被死亡所吸引。”

    “城市里,文学中,死亡一直都在被消费。”酒吧昏黄的光下,他笑得柔和,“无法转换成任何东西的,仅此一次的死亡。这,就是我的愿望。”

    立夏再一次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太宰治的那天。

    河水,烈阳。

    日光下,他的眸光中没有对于生的渴望。

    有的,只是对于死亡近乎温柔的思念与憧憬。

    或许就像太宰治自己说的那样,他的愿望,就是死亡。

    但是――

    “……对不起。”立夏用认真却难过的神色说道:“只有这件事,我做不到。”

    “我不会去阻止你自杀,因为,那是太宰先生自己的事情。”他摇摇头,继续道:“但是,你也不能阻止我去救你,因为这是我的事情。”

    “……??”太宰把眼睛瞪的圆圆的,“喂喂,你这是什么论调?”

    这是什么霸王条款?太不讲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