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呢?”

    “早走了。”

    “书呢?”

    “我寄给小白牙了,她也要考试嘛。”小白牙就是杨锐重生第一天,向他表白的女孩子,因为父亲调回北京工作,于是也转学到了北京的学校。杨锐见到她的时候,正是她在这里的最后一天。

    如今通信不便,包裹丢失也不奇怪,杨锐以后有的是理由来圆谎。

    王国华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杨锐微笑道:“那老师和书是不在了,但我还记着不少东西呢,想听吗?”

    “你记得清楚?”

    “小意思。这样,你说说自己觉得最难的题目。”杨锐一副你随便选的样子。

    王国华犹豫了一下,道:“辅助线的题。”

    杨锐不出意外的点了点头。做辅助线是高中几何的难点,要弄清楚这一点得费相当的功夫,后世的补习班往往也将之安排在提高班进行专门的讲解。

    简单的想了想,杨锐笑道:“辅助线一两句话讲不清楚,不过,我有个口诀。”

    “你说你说。”王国华握着笔,眼神那叫一个兴奋。

    杨锐沉吟了一下,背道:“题中若有角(平)分线,可向两边作垂线;线段垂直平分线,引向两端把线连,三角形边两中点,连接则成中位线;三角形中有中线,延长中线翻一番……”

    王国华运笔如飞。

    杨锐背了两遍,又道:“口诀是理清思路的,真要弄明白辅助线的问题,还得系统学习。”

    “那当然了,你等等,我找两道题看看。”王国华打开自己的小笔记本,从后面往前翻了几页,就见一道道蝇头小楷抄出的题目,旁边还有规整的图形。

    王国华对着口诀看标准答案。

    一会儿,这家伙就发出恍然大悟的吁气声:“还真是这样。”

    “简单的题目,不特意去做陷阱,这个口诀都能用得上。其实现在的高考题都是简单题,也犯不着去做陷阱,就辅助线这种知识点,练熟口诀的题就够了。”杨锐一副补习老师的口吻。

    王国华茫然而顺从的点头。

    杨锐接着咳嗽一声,又道:“你觉得,我学的法子怎么样?”

    “好啊,当然好。”王国华陡然惊醒了似的,仿佛不认识的看向他,道:“你有这么多法子,哎,你这次高考真是可惜了。”

    “没事,正好多复习一年,考个好学校。”

    “你还挺看的开的,也是,说不定能考上本科……”王国华瞅着自己的笔记,许下了一个宏愿。

    杨锐莞尔:“只要是本科你就满足了?”

    “本科还不满足?”王国华瞪大了眼睛道:“别说本科了,只要能读大专,我就烧高香了。”

    “那要是让你选,你想考哪个学校?”

    “哪里要我就去哪。”王国华其实也挺坚定的。

    杨锐追问:“总有个想上的学校吧。”

    少年总是有梦想的。

    王国华犹豫片刻,像是怕被人听到似的,小声道:“我听说河东大学挺好的,可人家是重点大学,没戏!”

    杨锐失笑:“重点是挺难的,想想还不敢?”

    “也就是想想了。”

    “那你要是真能考上呢?”

    “怎么可能考得上?”

    “你跟着我学,只要肯用功,十有八九。”杨锐酝酿许久,终于将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他可不是开玩笑的。

    80年代高考的考察要求其实并不高,分数也低,如西堡所在的河东省,录取分数在全国份数中等,理科三百七八十分足矣,若能有个四百出头,就敢窥视目前的中央直属88所重点大学了。

    河东大学是本省的重点,通常比重点线高一点就有机会,若是有个四百五十分,都可以挑专业了。

    而试题的难度,除了偶尔会有超出考试大纲的偏题以外,80年代的高考难度甚至比30年后还要低一些,后世的高三学生随便拉过来特训两个月,考个重点大学轻轻松松。

    毕竟,82年的高中生,小学和初中基本是放羊的,所谓的基础,比后世学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而给他们教课的老师,也有十年的时间在搞运动,或者被运动搞,如何应对高考,他们的经验并不比学生多多少。

    杨锐就不一样了。

    在30年后的教育产业化大潮中,补习学校的讲师可谓是久经沙场,像是他这样想创业的金牌讲师,更是能做到有教无类。高考200分的学生来读基础班要教,高考500分的学生要读提高班也要教,且要把教学成绩在分数里体现出来。

    以王国华的底子,要求他像是后世学生那样,考500分往上,的确希望渺茫,可在80年代的环境下,考个400多分,着实不难。

    所以,杨锐打保票的时候,眼神凝实,颇有犀利之感。

    王国华想信又不敢信的道:“你就吹牛吧。”

    “那我刚才给你的两招,也是吹牛不成?”

    王国华一时语塞,目光却是渐渐的灼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