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等了,就让南兮,跟着血阵一起烟消云散吧。

    ***

    南兮看着南木,却只觉得眼前一黑,他被人推入血阵。

    南兮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坠落进无底的深渊。

    “南木,等我。”血阵中,南兮轻声道。

    这句等我,自己又说了一次。

    南木眼眸中全是震惊,她生生的看见了推南兮的那只手,是三师兄的。

    在她心中最值得信任的三师兄,竟然……

    南木心头一颤,转而眼眸中的光,变成了冷。

    “……”浩阔还想解释些什么,却见南木不顾一切的,冲向那血阵。

    “南木不可。”来不及了,浩阔伸出手,却只有空气。

    “南木,你不要留我一人。”南木你绝对不要有事,浩阔想都未想,便跟了进去。

    南木被血阵吸入,就见里面全是白色的气流,和无尽的空旷。

    “南兮。”就在自己脚下不远处,南木看见了南兮的身影。她喊他的名字,可他却好像听不到声音一样,坠落向下。

    南木运了气,想要用灵力让自己有些迸发。

    可却根本无法用力,只能任凭这气流将自己带到何地。

    漂浮了一炷香的功夫,面前不再混沌,而是一片清明。

    天湛蓝,有云朵自在的飘着。

    “同甫你怎么又去厕所了,是不是乱吃东西了?”南木向下看去,是白枫。她身穿血红的长裙,神色有些担忧。

    同甫师叔看起来还是个少年,比现在年轻许多。

    “我没吃什么啊?”同甫想了想,转头看了看,坐在桌前的兰紫安。少女纤细的手正在捣药,听了这话假装没听见般的,转身便要离开。

    “紫安,你是不是又加错东西了?要是把这强身健体的丹药,那谷中弟子吃,你可要闯祸了。”同甫又气又怜的告诫着。

    “幸亏是我先吃了,要是让师傅知道,少不了罚你。”同甫走了过来,拿出医书道:“我看看你少了什么?”

    兰紫安夺过同甫手中的医术,见同甫和白枫根本没有通融的样子,只好道:“我错了还不行吗?这丹药里要一味会厌心头血,太残忍了,我没舍得……”

    兰紫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彼时,他们也只是不谙世事的少男少女,南木望着同甫和白枫安慰兰紫安的样子,只是世事的洪流,将他们冲向了不同的地方。

    白色的气流翻滚而来,将南木眼前的一切抹去。

    南木回头望去,身后已经万物皆空了。

    兰崇谷那曾被人牢记心底的旧事,也不过浮光掠影般的,随着这些记忆的主人,消散在这天地之间了。

    ***

    等南木再觉得眼前一亮的时候。

    已经回了漠宇门,冷月魂所在之地。

    南木落在了漠宇门的寒泉旁,白雾渐渐散去,冷月魂亦随之如星般散落。

    还未睁眼,她就听见远处传来刀剑相撞,厮杀声,死亡倒地的声音。

    有人落入寒泉的声音。

    南兮睁开眼,鲜血染红的寒泉,漠宇门弟子倒在寒泉旁。

    “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南木拉起一个倒在旁边的弟子,那弟子还留有一口气,见到南木断断续续道:“赤,赤阳城的人,杀上来了。”

    “赤阳城?”南木顾不得再听,便飞似的向门中议事的地方跑去。

    一定是桑子石,南木握紧了拳头。

    他还不知道兰崇谷已经瓦解,定是为了冷月魂而来,南木跑的飞快。她选了平日里和三师兄常走的那个陡坡。

    可许是心中有所牵绊,往日走的平顺,今天却跌跌撞撞,摔了几次。

    草和乱石,划破了手掌,血,殷红了石头。

    钻心的疼。

    可南木顾不上疼,她只能跑,跑到自己爹爹身边。告诉爹爹冷月魂已经消散,让他们不要再打了。

    进了门中,弟子四散着躺在地上,她飞快的寻了一圈,都不见苏高义的身影。

    “我爹呢?”南木拉起一个弟子,死的。

    “我爹呢?”还是死的。

    南木不停的问,却没有人能给她回答,漠宇门一片死寂。

    厨房里,四散在地上的,是寒泉里刚取出来的糖水黄桃。

    赤阳城的人杀上来的时候,他们一定毫无防备。

    糖水黄桃?南木向同甫师叔的果园跑去。

    他们一定知道了同甫师叔的身份,所以以为冷月魂藏在同甫师叔的住处。南木向同甫师叔的果园飞奔而去。

    冷冬,山上的树大多落了叶子,留下的绿也趋近了黑色,让人看着便生出了几分紧张。

    还未进果园,一只手臂,就高高的抛起,“啊!”一声惨烈的叫声,南木见到自己的一个师叔,倒在地上。

    爹爹,师叔都在,他们手举佩剑,却战的艰难。

    而在他们中间的,竟然不是桑子石。

    那是一个穿着青羽组衣裳的男子,那男子轻松的挥舞着剑,宛若睥睨野兔的鹰。他逗趣似的战着,好像在享受着,力量悬殊,肆意屠杀的惬意。

    那男子背对着她。

    剑起,迎风,他头上红色的丝带,妖娆若蛇的红色信子。

    南兮……

    南木没来由的觉得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能逃过着痛彻心扉的痛。

    她一步步地走了过去,下意识的攥着手,血迹一滴滴的流淌下来。

    “南木,快走。”苏高义瞧见了南木,虽不能停下手中的剑,却远远对她喊道。

    南木却好像听不见似的,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地走向那背影。一定是自己看错了,不会的,南兮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手腕被抓住,南木缓缓的回头,是三师兄浩阔。

    “南木,你不要再傻了。南兮他灭了漠宇门,你对他来说,再也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灭了漠宇门?你说南兮,他灭了漠宇门?”

    “你刚才看到的,都是假的,师兄根本没有推他。是他做了假象,给你看的。他早就知道从血阵能来到漠宇门,所以才杀的师傅措手不及。”

    浩阔的脸上,是惋惜,是心疼,是被冤枉的无奈。

    南木只觉得想笑,又突然觉得冷。

    原来都是假的,只有自己还一厢情愿。

    “南木,快走……”苏掌门的声音中多了虚弱,南木回过头,那人手中的剑正插在爹爹胸口,血贱到他的青衫上,混成一片暗暗的紫。

    南木那迷茫的眼眸,顿时变的澄明。

    她拉出浩阔身上的佩剑,冲了过去。

    隐约中,他似乎听到南兮的声音,“苏掌门,你怎么了苏掌门?”

    那人回过头,脸上是不解和痛苦。

    南木眼中有冰,剑穿过南兮的胸膛。

    泪水模糊了南木的眼睛,可为何在蒙蒙的泪水中,南兮手中并未执剑。

    那刚才看到的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第39章 灵元

    南木松开手中的剑,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南兮勉强的露出个笑,身体不受控制的想要倒下,想要睡去。

    可还强忍着,缓缓的坐下,他艰难的运开周身灵气。

    他要取出自己体内的那半片灵元。

    那是南木的,应还给她。

    南兮闭上眼,额头上是细微的汗。

    他探进自己灵元,利剑将自己体内的灵力打乱,到处都是如细沙般的灵元碎片。

    他凭着最后的力气,寻着,探着。

    终在深处,见到一只目光如炬的猛虎。

    那虎任凭周围灵元碎裂,到处飞溅,却稳坐不动。

    老虎身边,盈盈的白光,托起半片盈盈如玉般的灵元。

    就是这儿了。

    南兮眼中露出了杀气。那老虎见他,起身,缓步走过来。南兮迎了上去,老虎突然跃身而来,厚实的脚掌用力的打在南兮身上。

    那爪子留下巨大的掌痕,将南兮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子,几近打散。

    南兮的手,却如利剑般,插进那老虎肚子上最软弱的地方。

    他身上并无兵器,只能抓住猛虎攻击的机会。

    猛虎还没反应过来,便无声的倒了下去。

    南兮上前,轻轻捧起那半片灵元。灵元入手,是灼人的热。

    灵元靠近皮肤的那一刻,打坐的肉身上,便发出皮肤烧焦时,刺啦的声音。

    怎么了?南木咬着唇,见南兮摇摇欲坠,却还是忍住了没有上前。

    南兮杀死爹爹的那一幕,就在她眼前,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