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小黑点竟跌跌撞撞的跟着自己。

    就向那年,天牢里涌入了洗髓金海,她也义无反顾的踏进去。

    “小哥哥,你肯等等我啦。”少女的声音里,满是欣喜。

    少年不搭话,狠心转头。

    “啊。”南木从云端坠了下去。

    她闭紧了眼,自己修为极差,除了种树,什么也不会。

    这会儿,还没追上小哥哥,便神力不支,掉下来了……

    急速的下降停住了,南木跌入一个怀抱。

    她睁开眼,是小哥哥那清冷的脸。

    “小哥哥,太累了,我不想走,你抱我。”然后她便像小猫一样,在少年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恢复神力去了。

    “我送你回去。”

    小哥哥的声音好好听,就好像潺潺的清泉,可是,他怎么又撵自己呀。

    南木没有睁开眼,一把搂住少年的脖子,哼哼道:“我要跟着你。”

    少年面色微沉,“不可。”

    “我等了你千年……”少女的声音里软软的,听着就让人委屈。

    少年停下脚步,“可我是魔。”说的郑重。

    南木睁开眼,眸子清亮,“不管是人,是神,是魔,你都是我的小哥哥。”

    少年身子一颤,把怀中的少女抱紧了些,“我要去的是魔界。”

    少女不再说话,点了点头。

    找个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懒猫似的,贪恋着那温柔的臂弯。

    ***

    宁城。

    宁城有一片海,海中有妖,据说听到海妖的声音,无论人神妖魔,都会疯魔失去了自己。

    少年拉着南木的手,走在宁城海边的廊桥上。

    廊桥上卖什么的都有。

    贝壳穿成的风铃,珍珠做的项链和耳饰。

    还有莲花灯,灯上画着男子的脸,南木还没看的清楚,便被逛廊桥的姑娘们,买光了。

    南木撅着嘴,“看都没看到。”

    少年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你可以看我。”

    少女的脸上,立刻没了阴霾,明媚的笑着:“反正也不会比小哥哥好看。”

    “……”少年脸上有一抹绯红。

    “那边的糖画,可以买给你。”

    糖画是少年最喜欢的,那些年娘亲总会做了糖画,哄他不要读书,出去玩。

    少年牵着南木的手,往桥尾做糖画的手艺人走去。

    手艺人的摊子上,有很多成品。

    有大公鸡,有老虎,还有荷花,最大的是一条龙。

    “要这个吗?”少年见南木一直盯着那条龙看,便问道。

    南木赶紧摇了摇头,吓死人了。

    天帝就是龙族,要是她敢把龙吃了,那还不是得要了小命?

    别看她神识不高,但是她可惜命着呢。

    “我要画一棵树。”南木对手艺人说:“要一棵不能开花,也不能长叶子的桃树。”

    “姑娘说的倒是奇怪,但凡桃树便能开花,能长叶子。”手艺人见南木另辟蹊径,以为是想看看他有没有些真本事,便多少带了些对抗的架势。

    南木见手艺人有些凶,挪了几步,躲到少年身后。

    她轻轻拉着少年的衣角,还不忘了反驳道:“我种的桃树,就不能开花,也不能长叶子,只能长小哥哥。”

    说完,抬起头,正对着那双望着自己的眼睛。

    专注而情深。

    像流光溢彩的湖,让人想要住进去。

    ***

    少年带着南木,在宁城的酒楼里住了下来。

    酒家见他出手阔绰,便格外的热络。

    上菜时风土人情的,各种闲聊。

    少年倒也不恼,细细听到最后,淡声道:“听说这海里有妖?”

    掌柜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这世上,有神有魔有妖的存在。

    就是海妖,也不轻易伤人,在机缘巧合下,有些人还会得了海妖的帮助。

    眼前的少年气度不凡,如此问来,应是有求于海妖。

    掌柜把手中盛着冬瓜排骨的大瓷碗,仔细的放在桌上,犹豫些许:

    “公子要是愿意,我可以帮忙让公子见上一面。”

    少年把一颗上好的夜明珠,放在桌上,向掌柜推去。

    “今夜何如?”

    掌柜拿起夜明珠,裹在袖子里看了个仔细,“时间公子定。”

    掌柜收了那夜明珠,出了门,“真是个上好的宝贝啊。”掌柜的走到门口,把夜明珠在袖子上擦了擦,又看了仔细,才塞到袖袋里,绕过厨房,从后门出去了。

    ***

    深夜的沙滩上空无一人。

    南木抬着头,数着漫天的繁星。

    原来在人间看天空,是那么美。

    少年在她身后,跟着她走。

    好像千年里,已经习惯在她身后,看她远走。

    海的尽头,冒出一个黑影。

    那黑影速度飞快的向岸边游来,最后停在那一弯月,倒映在海中的金色波光里。

    “要走了。”少年拉起南木的手,腾空而去。

    在那月影上停了下来。

    南木停在半空,少年站在海面上,轻盈的像一根浮在海面上的白色羽毛。

    少年俯下身子,水中的海妖美的妖娆。

    “好久没有见这么俊俏的少年郎了。”海妖的眼是能勾人的。

    少年却无动于衷,“我只想向姑娘打听个人。”

    “心上人吗?也许我愿意。”海妖撩拨着头发。

    南木看着海妖巨大的尾巴,在水中自在的摇晃,她神识太低,听不懂那其中的深意,可却隐隐的察觉了,心中的不舒服。

    于是单薄的身子,绷得紧紧的。

    要不是海水太深,她就要下去打人了。

    “千年前,从天界掉下来的那个……”少年并不回应那玩笑。

    “呦,这六界之中甭管是妖是魔,都巴不得往天上跑,还没听说过哪个,从天上往下来的。”海妖说话的时候,甩了甩海藻般湿润的发,全是嘲讽。

    少年便也不再绕弯子,“我要找的人,是应龙小马。”

    迎着月色,海妖好似被什么击中了似的,瞪着一双不善的眼睛,狠狠的打量着少年。

    “小马于我有恩。我只想确定他还活着。”

    海妖一跃而起,巨大的尾巴,掀起巨大的浪花,“死不了。”

    少年起身,看着海妖入海,越游越远。

    “告诉他,当年天牢里的那个孩子还活着,还会好好活下去。”

    远处传来海妖的歌声,凄凉的,绝美的,仿佛个能摄人心魂的梦,也像是一个告诫,告诫那本就领域不同的主宰们,别把手伸向大海,和这里的海妖。

    少年听懂了那歌声里,并存的善意和警告。

    转过身,就见南木湿淋淋的站在半空,伸着手要他抱。

    她以为那海妖会偷袭小哥哥,本想下来保护小哥哥。

    结果那海妖竟然破水而出,将她整个人淋成了落汤鸡。

    少年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头发。

    抱起身,飞身离开这片海。

    小哥哥的怀里,真暖和。

    少年怀抱少女,在海上低飞而过,见到的人,也只以为那是夜出的白色大鸟,低低掠过凡尘,便隐没于世。

    第58章 心意

    “再往前就是魔域了,你可想好了?”少年在魔域的入口,放下了南木。

    南木拉住少年的手,“不管小哥哥去哪儿,我都要和你一起。”

    对于神识受损的南木来说,她不在乎什么神还是魔,她只知道,自己等了小哥哥那么多年,才等他出来,以后她便不会和小哥哥分开。

    ***

    跨入魔域,混乱的人群,恐慌的窃窃私语。

    到处都是携家带口,四散逃窜的妖魔。

    “这是怎么回事?”少年拉住一只兔妖。

    “小兄弟,你们快跑吧。魔尊被天帝抓了,扣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据说这天上的神族,下一步就是要拿下我们魔域呢。”

    “你说的可是,魔尊南明月?”

    “是啊,魔尊的实力乃魔域之首,这天帝竟然轻而易举的拿下了魔尊,实在是太可怕了。”

    话必,兔妖便急匆匆的跑了。

    少年拉着南木的手,握的紧了些。

    南木抬头,少年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阴翳。

    ***

    魔尊府邸。

    少年轻轻拂过自己伏案读书的木桌。

    南木坐在桌旁,双手用力的在桌子上划落着。

    因为这是小哥哥的,自己多摸几下,就和小哥哥的过去有了联系。

    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