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使参见尊主。”

    “影右使,我娘亲?”

    眼前的少年瘦了,高了,长大了。

    影右使心中涌过一阵难过,她压了压情绪。

    “一个月前,魔尊才知道天后并未遵守诺言,将尊主带到天帝身边。一气之下,便去天界讨个公道。却反遭天后诬陷,说魔尊是在引战,于是天帝扣了魔尊。”

    “魔尊有令,不得和天族开战……”影红梅哗的跪了下来。

    “尊主,请下令让我率军去救魔尊。”

    少年看着目光无邪的南木,眼前的少女守了自己千年,这一刻,他似乎懂的了娘亲的选择。

    她的爱,是成全。

    成全父亲坐上天帝之位。

    而自己守在魔界韬光养晦,只为能成就他的六界太平。

    “这件事,因我而起,就让我去天界带娘亲回来。”少年拉起地上的女人,“右使,魔域就交给你了。”

    “尊主放心,我影红梅必将誓死守卫魔域。”

    ***

    “小哥哥,我累了。”飞在半空中,南木小心的拉了拉少年的衣角。

    几天都没好好休息,加上本身灵力低微,这会儿她已经站不住了。

    少年阴沉的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次的晴朗。

    他伸出手,南木眼睛弯成了月牙,跳到少年的怀里。

    “小哥哥,我要叫你南惜,珍惜的惜。因为我种了你千年,所以最珍惜。”南木闭着眼睛,拱了拱小哥哥的颈窝。

    你守我千年,我亦最珍惜。

    少年把怀里的人儿,抱紧了些。

    ***

    神树府门前。

    少年放下南木,“南木,我要去接一个人。”

    南木睡眼惺忪,可一听说小哥哥要离开,连忙去拉他的手,“我要和小哥哥一起。”

    “南木回去,我办好了事情,就来寻你。”少年微微躲闪,并未牵起她的手。

    “不。”少女瞧出少年的坚决,可还是慢慢的摇着头,一脸不甘。

    见少年转身离开,南木想追上去,脚却不听使唤。

    这双笨脚,就听小哥哥的。

    南木只好在府门口坐下,然后对这小哥哥的背影大声喊道:“我就坐在这里等你。”

    少年回头,微微一笑,然后消失在风里。

    ***

    天牢。

    少年手握长剑,劈开厚厚的墙。

    一身黑衣,黑色面具的女人,奄奄一息。

    “娘亲,我来迟了。”少年搀扶起女人。

    女人紧闭的眸子微微睁开,“希儿,你受苦了。”

    一个月前,跌落到海妖领地的应龙小马醒来,南明月才收到了南希给她的留存镜。

    自以为他受了天帝疼爱,所以心中都没了娘亲,才狠心不去探望他。

    不想她却被关在天牢。

    南明月砸了天后宫邸。

    却被天后倒打一耙,说自己是挑起天魔大战的魔修。

    天后吃准了,南明月不会在天帝面前,摘下面具。

    南明月见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她的爱人,希儿的父亲——天帝泓昱。

    只是他冷酷的并未分给她只言片语,任由天后把她关入天牢,扎入七十七根洗髓钢钉,也并不知道自己是谁。

    ***

    天牢外。

    “大胆妖魔,你以为天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一个少年率兵,将眼前的二人包围。

    “智渊殿下,让我去将二人擒拿。”

    殿下?

    南明月微微抬头,眼前的少年看起来,比自己的希儿还大些许。

    “你是泓昱的儿子?”南明月声音凛冽。

    少年面色从容。

    一旁的将士叫嚣道:“既然知道是我们殿下,就快快束手就擒,不要再做无为的反抗。”

    “那你就不能活。”南明月一跃而起,手中突现一把长剑,刺向智渊殿下。

    两剑交锋,能挡住自己的人?

    南明月转身,是他——泓昱。

    南明月绕开泓昱,剑剑直逼智渊。

    “我已经给你机会了。”天帝泓昱挥剑而下。

    剑闪开一道金光,他还是手下留情了,因为总觉得眼前这个人,那么像自己心中所想,且念念不忘之人。

    南明月脸上的面具,被劈成两半。

    “明月?”天帝手上的剑划落,任凭南明月手中的剑,伤了自己的胳膊。

    无暇疼痛,天帝奔向她,一把把她搂入怀中,“你终不肯来见我。”

    他只觉身后一阵湿热,血泉涌般落地。

    天帝拉开南明月,她正大口大口的吐着血。

    “明月,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沉稳的天帝,此刻前所未有的慌了神,他隐了所有的感情,只为配的起天帝之位,可却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失了方寸。

    少年走上来,把南明月的胳膊,绕过自己的肩膀。

    “娘,我们走了。”

    南明月微闭的眼眸轻轻动了动,没睁眼,也没有看眼前这个慌乱的男人一眼。

    “娘?”天帝拉住少年,难以置信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来扫去。

    终于见到了,盼了那么久的爹爹,可他竟然任凭娘,受了这么大的伤害。

    “走开。”少年声音冰冷。

    孩童时,他曾想过无数次,要是见到了爹爹,第一句开口要说什么。

    却不想,这就是他和爹爹说的第一句话。

    南明月嘴角划过一抹诡异的讥笑。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高估了自己。

    那个被称为大殿的少年,是泓昱的孩子,比希儿还大些。

    也就是他和那个女人,早在自己离开之前,就已暗通款曲……

    而自己却隐瞒身份,遏制魔族发展。

    南明月,你高估了自己。

    “泓昱,你本来也有成为希儿爹爹的机会……”南明月言语中带了些温度,却如带着温度的毒针,划开泓昱的心。

    “你是说,他是……”泓昱震惊的后退着。

    再想靠前,四周被战神带的天兵护住。

    天后走了出来,“天帝受惊,如今魔族擅闯我天界,炸毁我天牢,天帝这次当着众人的面,决不能再做姑息!”

    “呸。”南明月吐在天后的裙子上,血的咸星,弥漫在空气中。

    南明月挣扎着自己站了起来,那强大摄人的气场,让天兵不由得后退。

    战神原本就是天帝龙族的左右手,当看清眼前人的长相,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南明月,就是那个不肯摘下面具的魔尊?

    战神单膝跪地,此前的事情,他略有耳闻,但既然是南明月,他就不得不管。

    “天帝陛下明鉴,明月……明月她……”

    天帝什么眼神,战神磕巴了。

    “魔尊如果真的有心挑起争端,绝对不会受我天界七十七根洗髓神钉。”

    “洗髓神钉?”天帝分开众人,拉过南明月,席地而坐。

    金色的光环包绕着两人,南明月被金光扶稳身体。

    天帝替她调息,体内的七十七根神钉,一起从南明月体内飞出。

    看的众人目瞪口呆。

    天后的指甲掐进了肉里,泓昱,你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给这个贱人疗伤?

    她想冲过去把泓昱拉下来,想把南明月碎尸万段。

    可是,她是天后,她坐在这个位置上,靠的不仅是智慧,还有胸襟……

    忍。

    忍……去他妈的,天后转身,愤然离去。

    战神赶紧往前挤了挤,站了天后刚才的位置,这个地方才是全场最佳的看戏位置。

    ***

    轮回道。

    “南希,你确定要用轮回证明你无心魔吗?”天帝声音冷静,但目光却是暖的。

    这是自己的儿子,只是初见,便要面对离别。

    “如我无心魔,你便放了我娘亲。”

    天帝点头。

    天后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明月身负重伤,只有将其关在虚无,才能护住她安危。

    而希儿想要名正言顺的留在天界,必经过轮回到,历劫自证身份。

    只是这其中原委,是不便讲给其他人听的。

    哪怕希儿暂时恨自己,也只能如此。

    “小哥哥,等等我。”少年向前,就听身后传来急切地声音。

    南木奔了过来,拉住少年。

    “小哥哥,你没来找我……”少女声音轻轻地,带着委屈。

    “南木,你,再等等我。”少年咬紧牙关,等了千年,再让她等下去,于心不忍,却无它法。

    少年把南木的手,放进莲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