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小煜吧!”祁迩煜开始埋怨给他起名字的祁爸。

    海麟看他站在这里碍事,就将祁迩煜往屋里赶。

    “你自己倒水去,不用不好意思,先打开电视看看,收不着什么台。”

    “不用,老子会不好意思!?切!”祁迩煜拿了个板凳坐到锅台边,托着下巴看海麟,“你还会炒菜啊?我还以为你说的做饭就只是热一下馒头就行了呢!”

    “是啊!家里没人的时候就得我自己来了,否则跟你一样不是得饿死?!”海麟一边笑着调侃他,一边利落的将菜装盘。

    “切!老子怎么会饿死,有的是女人争着给老子做饭!”祁迩煜哼道。

    “那你现在找到你说的那个‘女人’了?”

    “还没人有幸被老子看上呢!”

    “有幸被你看上的人真是可怜啊!”

    “什么!”

    “还得兼顾保姆的职业还不可怜吗?!”

    “……擦”

    ……

    这之后的一年多,祁迩煜跟海麟一直联系着,每到周末或者放假的时候就会到海麟家里找他,有时候出去玩,有时候还到海麟家地里帮着干些农活,虽然多数是给海麟捣乱。

    海母很喜欢祁迩煜,以至于初二上半年有一天,海母突然疑惑的问海麟,“好长时间没看到小煜了啊!?”

    海麟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这几个周末都觉得不太对劲,祁迩煜已经好几个月没来了啊!

    一直以来的相处,让海麟真正将祁迩煜当成了朋友,虽然心里年龄有差距,一开始也觉得他很幼稚,但这么长时间过来,这个男孩已然在海麟心里占据了一个位置,所以一下子不见了难免会觉得不适应。

    “可能他很忙吧……”

    可是直到过年依然不见祁迩煜的影子,海麟心下了然。

    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诸如路人甲路人乙之类的人,有的也许会成为不可缺少的那一个,但更多的也只是一段插曲而已。

    比如,祁迩煜?

    第15章 过年

    初二的时候,海麒回家说在村里找个了对象,年后会带回来让家里人看看,海母为此很是高兴,海麟倒是没多大反应,印象中,这门亲事并没有成。

    放寒假之前,海麟到网吧从邮箱寄了一篇稿子给熟悉的那个杂志社的编辑,并告诉他寒假期间不会投稿。邮箱很快回了消息,那位编辑姓沈,就是第一次给海麟回纸条的那位,是位刚毕业工作的女性,人很健谈,字里行间都是乐观活泼的处事态度。

    ‘小麟子,你们那里是不是很落后啊?’

    ‘算是吧,至少不能随时上网,也没有便利的寄信设施,怎么了?’

    ‘哦,那小麟子,你有没有想过写小说啊?’

    ‘有,不过不是现在,为什么问这个?’

    ‘哎呀,小麟子你有没有飞飞号啊?这样子聊天很不方便。’

    ‘什么东西?’这种口气怎么这么熟悉?

    ‘聊天工具啊!小麟子你竟然连飞飞号都不知道?!看到桌面上那个蓝色蝴蝶图标了吗?打开申请一个号,我的飞飞号是54323452。’

    海麟看着那个蝴蝶图标发了一会儿呆,原来这就是另类的qq标志啊!他一直以为这是一个作图软件呢!

    ‘咚咚咚’!真是熟悉啊!

    沈三小姐:小麟子?

    麟漓尽致:嗯。

    沈三小姐:我们视频吧!?

    麟漓尽致:……

    沈三小姐:我好想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呢!肯定是板着脸的帅哥!

    麟漓尽致:……

    麟漓尽致:你为什么突然问我写小说的事?

    沈三小姐:哦,我表哥办了一个站,正在网罗写手,我是看你文章写的很好,而且大都故事性很强,所以想说你要不要去试试看?!

    海麟想了想,回她说,‘我暂时不打算写网文,初三后很快就要中考了,等到高中再说吧!我先下了,时间到了。’

    沈三小姐:这样啊,那好吧!88

    沈三小姐:等等!你是说你才上初二?你不是说你现在大一了吗?

    沈三小姐:你个臭小孩!竟然骗我!?

    沈三小姐:你不准走!!!

    海麟利落的退出飞飞号,皱着眉撇了撇嘴,竟然不小心说了实话?!算了,反正也不会见面。

    “啊啊啊啊!!臭小孩!敢骗我!”沈兰使劲捶了几下桌子,抬头瞪大眼狠狠盯着好友栏里那个灰色的头像,“什么大一!?原本还以为是个帅哥,竟然是个正太?!”

    “沈兰,你在干嘛?”同事奇怪的看过来。

    “没事,不要管我!”沈兰看也不看胡乱朝他摆摆手,视线放在电脑上,“这样的话,那小麟子不是……五年级就开始投稿子了?那时候他才几岁?”

    “……十一?十二?”

    “怎么可能!!!”

    -------------------

    寒假里海麟并没有闲着,花了两天时间将作业做完,海麟就开始帮着海母干活。

    冬天地里虽然没什么活,但粮食都已经收回来了,像玉米、辣椒之类的都是得收拾的。

    西墙边两个辣椒垛等着摘,门口还有一堆玉米棒子等着剥皮。白天,海麟跟海母坐着马扎在外面摘辣椒,全红的、花皮的、绿色的各自分类装在大布包里;晚上,一家子人都在门口拉着电灯剥玉米,有时候大嫂子和她婆婆一家也过来帮忙,海母大嫂子大哥他们剥皮,海麟兄弟俩就推着小车往院子拉,然后编起来挂在墙上的铁丝上,好几个人说说笑笑的也不会无聊,活干的很快,不到小年就干完了。

    过小年儿,海麟家照例包了顿饺子,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了。

    小年过后就开始扫房子,海麒上班没放假,海麟和海母两个人干。海母收拾厅堂,碗柜橱柜什么的都要倒出来,将碗盘重洗一遍;海麟将两间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收拾出来放在院子里,把席铺在地上,被子枕头什么的堆在席上,等都倒出来的时候,两屋的东西已经摆满了院子。

    然后两个人先吃了中午饭,下午把笤帚绑在长竿上开始扫屋。等到院子里能用的东西都擦干净拿进屋里,并把剩下不能用的垃圾扔掉后,天就已经黑了。

    腊月二十六七,这几天要开始做馒头了,海麒已经放假,家里干活也就多了一个劳力。

    过年的馒头要做好吃,那么面就肯定会和的硬,和面硬了,不管是揉面还是做馒头都会很累人。好在两个大小伙子都下手,速度倒也不慢,等做够了过年时候吃的,馒头也已经装满了两个笸箩。

    腊月大集到了,海母忙着买对联、大蜡烛、糖果,买碗、年货什么的,将鸡鸭这类要拔毛的拔毛,肉要腌制的腌制,还要做肉冻,团肉丸子、炒蛋饼做碗。

    所谓做碗,就是在碗里先放上切块的烧肉、牛肉或者蛋饼之类的,然后铺上一层蒸熟放凉的肉丸子,上面插上一根一早泡好新鲜的菠菜、油菜或者小白菜,一个碗就做好了。也可以不插菜,放两条鱼,这些都是过年时摆在族谱前的桌子上供着的,撤下来的时候就可以炒着做菜吃。

    腊月三十,海麟家都是在这一天包饺子,饺子馅都是素的,有的里面有洗干净的硬币和红枣。包的不少,因为不光只有自家吃,拜年的时候,邻居兄弟来了也是要吃上一碗的。

    这一天海麟兄弟俩要跟三奶奶家叔和堂哥们去贴对联,下午还要去上坟,所以海母一个人忙不过来,海麟正想留下来的时候,大嫂子领着小女儿晴晴过来帮忙了。大嫂子干活利索,而且说话幽默,一屋子里说笑声不断,饺子很快就包完了。

    天刚擦黑,三奶奶家叔领着两个堂哥拎着灯笼来到处照照,说是驱邪。

    晚上,海龙来叫人,海麟家今年要到大伯家喝酒吃饭。

    虽然这些年跟海麟奶奶和大伯家关系都不是很好,但今年海龙已经在跟海麟家要去的房子里结婚了,头一年是一定要去吃顿饭的。

    把家里的灯都打开,灶台前摆上盛着糖果点心的盘子,族谱前的桌子上摆满了供品,放上两个烛台,点燃大蜡烛,又在厅堂和大门的门口放上挡门棍,三人收拾好了就拉上门往大伯家去了。

    刚进大伯家的门,海龙就将海麟兄弟俩拉去喝酒了,海母先到厨房去帮忙。

    新嫂子说话爽利,为人看起来比海龙痛快。

    等菜都上桌,海母跟大伯母和三婶这才从厨房里出来。

    海麟奶奶见了海母依旧不喜,但可能是新媳妇在,只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便罢了,海母只当没听到,倒是三婶听不过去,言语中还隐隐刺了几句。

    海麟自上辈子就厌恶酒精,只端着杯子沾了沾唇就以学生不喝酒为借口绕过去了,海麒倒是喝了不少,但他酒量不错,只是脸红,却没多少醉意。

    看吃的差不多了,海麟一家就跟大伯奶奶告辞了,走之前,海母拿出一百块钱悄悄递给了新嫂子,众人心照不宣的当没看到。

    回家后,海母又炒了几个菜,三人看着春晚说说笑笑着吃了一点,熬到半夜,海母开始烧水下饺子,两兄弟拿了鞭炮出去放鞭,饺子熟了先盛了两个一碗的挨个在族谱前、灶王爷前、院子的天地里各自摆上几碗,这种事儿女孩子是不许动手的,家里有女孩子一般都是在炕上等着吃就行了,忙完之后才开始吃饺子,这就是过年了。

    吃完饭后,海麟两兄弟陪着海母说了会儿话,困了就去睡觉,也不是非得守夜,等到初一早上就起来出去拜年。

    海爸在村里辈分大,海母跟婶婶嫂子她们去奶奶、三奶奶、西屋大嫂子的婆婆这些老人家那里坐坐就回来等着别人给她拜年,炕上塑料盘子里摆着花生、糖果瓜子之类的让来的人抓着随便吃。

    海麒海麟就要跟着几个同龄的堂哥堂姐到处去磕头拜年,没结婚的女孩子是不用磕头的,只有男孩子或者两口子要在各家的族谱前跪在铺好的麻袋上磕头,边磕边喊着‘给俺xx磕头’,让屋里坐着的长辈听到,然后他们会叫你起来,接着就是分红包,一般钱不是很多,但都是很新的纸币。

    拜完年,初二至初九左右就是走亲戚的时间了。

    第16章 消失

    海麟家亲戚少,初九就歇下来了,海母开始为十二那天海麒对象的登门做准备,这无非是再去买些菜肉之类的不够吃的东西。

    正月十二,海麟一家早早就起来了,海母先把桌子凳子都擦干净,摆好,又开始扫地。

    等到十点后,就将海麒赶出去接人。

    海麟把菜肉都择好切好,装在盘子里。今天这顿饭,海母是要上桌的,掌厨的就是海麟,海麟的手艺据海母说,跟海爸不相上下,这个任务自然得心用手。

    差不多十一点的时候,海麒领着人回来了。

    女孩子跟海麒一样大,同样二十岁,长相清秀,皮肤略黑,按她父亲在村里的辈分,得叫海母奶奶,其实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不过这时候自然不能这么叫,海母让叫阿姨。

    上辈子见她的时候,海麟第一印象是她那双在脸上显得很大的丹凤眼,记得当时海麒问他‘感觉给找的这个嫂子怎么样’的时候,海麟脱口就是一句‘怎么长了一双牛眼’!海麒直接黑了脸。

    菜全部上桌的时候,海母一直在招呼对方多吃一点,她笑着点头,眼睛扫了屋里一圈,再对上海麒的时候笑的有点勉强。

    海麟了然。家里这几年虽然好过一点了,但屋里东西还是不多,而且大都是以前买的一些二手家具,破倒没有,旧点是肯定的,房子也是老房子,实在不太能入得了眼。

    其实对方未必不知道海麒家里的条件,毕竟是同一个村的,不过女孩子看起来真的很中意海麒,跟海麒言语之间都是温言真挚的感情,可惜这感情还不够深。

    海麟叹息。

    海麒长得不错,虽然晒黑了,但人好,性格老实也不失骨气,又孝顺,干活的厂子里也有不少喜欢他的女孩子,但海麒本意是想选个同村的,一来方便照顾海母,二来,彼此认识的也不会有太多婆媳矛盾。而且女孩子人品其实也不差,只不过,人有时候大都抵不过现实。

    吃完饭,女孩子坐了坐就要走了,海麒笑眯眯的送她出门,只是回来的时候脸色却明显不大好。

    “我看这女孩子不错,麒麒啊,要不然有时间我就跟老杜家说说,我们两家聚聚?”海母满脸喜色的询问海麒的意见。

    “娘,你先别说,到时候我再看看吧!”海麒欲言又止,看海母的样子到底是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