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她的指引,陈舒找到了外套右侧方的一个小口子,上面的线裂开像是蜈蚣的脚,他记得是上周体育课弄坏的,找到之后他便完全不将之放在心上了,打了个呵欠说:

    “管它的呢。”

    正好气温渐渐升上来了,他随手把外套一脱,扔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

    宁清看着他的动作,继续问道:“听说你昨天被警察抓了?”

    “你从哪里听说的?”

    “听同学说的。”

    “谁啊?你又没去学校上课。”

    “班长。”

    “她?脚崴了能说成腿断了。”

    “所以?”

    “例行讯问而已,问题不大。”

    “真的?”

    “人家警察叔叔都这么说,我会骗你吗?”

    “经常。”

    “反正这次没有。”

    陈舒摆了摆手,弯腰看起满院的花来。现在正是月季开得最好的季节,可惜昨夜雨太大,不少花被水沤烂、被风吹散,最少也被风雨打出了黄褐色的伤痕,变得很难看。

    这里的花多是月季。

    宁清依然站在他背后,注视着他弯腰的背影,声音清清淡淡:“我有没有对你说过……”

    “哎呀知道。”

    “知道什么?”

    “你心里有个盆。每当我捉弄你、糊弄你、欺骗你,你都会当做不知道,但是每次都会往这个盆里加一点水,等盆里的水满了,我就会倒霉。”陈舒皱起眉头,不忘补一句,“烦人得很。”

    “你知道就好。”

    宁清不再多说什么。

    这个姑娘是很高冷的。

    没有多久,陈舒在花园里看见了一盆奇特的花,它呈现出一种塑料感很强的蓝绿色,像是一种叫做蒂芙尼蓝的车漆颜色,或者知更鸟蛋的蓝色,印象中花卉不太会有这种颜色。

    “这是什么花?”

    陈舒很感兴趣的凑了过去。

    “深眠花。”

    “为什么叫深眠花?”

    陈舒凑过去嗅了一口,有一种清淡的香,他不由多闻了两口:

    “还挺好闻!”

    宁清瞄着他的动作,抿了抿嘴:“因为它的花香平常释放得缓慢,就有安神助眠的功效。但如果凑近了深吸,大量的花粉会使人迅速陷入昏迷,普通人只需闻一口,就会陷入深眠,不省人事。”

    “嗯?”

    陈舒整个人愣了一下。

    假的吧?

    紧随而至的,是大脑开始变得昏沉,好像不想再提起任何念头,同时四肢也开始变得无力。

    “这……”

    陈舒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来。

    很快他连坐在地上的动作也保持不了了,完全倒下,躺在石板上——视野里是一大片初夏的天空,浅蓝色,白云如纱,院旁高大茂盛的蓝花楹也入镜了一角。

    “喵?”

    一旁的长毛白猫扭过头来,疑惑的盯着他,可很快就对他不感兴趣了,舔舔自己的爪子,继续半眯眼睛,晒着自己的太阳。

    它觉得太阳很舒服。

    宁清走过来,从陈舒身上跨了过去:

    “放心,无害的。”

    然后又从他身上跨了回来:

    “而且静心养神。”

    陈舒睁着眼睛,努力保持神志清醒,只有眼珠子才能动弹。

    和煦的阳光照在他面门上,温暖而不灼热,让他想起了之前和同学吃完午饭、躺在操场上虚度午后时光的日子,真是美好。

    果然静心养神。

    既然反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