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雪地,皑皑大雪压枝,地上堆了厚厚一层。鹅毛大的雪,看起来很冷。

    迎着寒风,不远处忽然飞来了只麻雀,它扑腾着翅膀抖抖,雪簌簌而下。它也不怕冷,居然在在雪地上来回飞,印下几个小爪印。

    雪地上的麻雀埋着头东转转,西转转,在雪地里翻找着什么。片刻后突然啾啾两声,扑腾了过来。

    那儿有一棵含羞草。

    可是不稍片刻,寒风凛冽,气势汹汹,比刚刚任何一个时刻都猛烈,呼啦啦卷着寒气迅速扑过来。而那中心,从天而降一只庞然大物。

    它的身形很大,影子笼罩四周。

    麻雀抬头,晃动着弱小的身躯,整只雀傻了。对上庞然大物的视线,它忽然惊叫着远离,哆哆嗦嗦的,浑身的毛炸开,迅速拍拍翅膀飞走了!

    梦里的轮廓很清晰,唯独那个庞然大物很模糊,像是隔了一层雾,看不透彻。曲鸣只记得那东西眼神似鹰隼,带着周身凛冽的气息,安然停在那棵含羞草面前。

    唯一清晰的,是它拥有双赭红色的爪子。

    不知道含羞草是怎么在冰天冻地的艰难环境下存活下来的。它弱小的身躯并抵不过风雪的侵蚀,整株草都被压得直不起腰来,叶子紧紧闭合,就像是冬□□走在寒风中的人,缩头缩脑,低着头,手插兜,畏畏缩缩地哈着热气自己取暖。

    也许是风,也许是冷,反正这棵草瑟瑟发抖。

    光这庞然大物一只爪子,就能把含羞草踩成泥。然而它没有,它伸出爪子掸了掸面前含羞草身上飘落的雪花,小心翼翼地蜷缩着身躯,颀长又庞大的身躯围成个圈,伏着脑袋,圈住了含羞草。

    它一点点挪动,生怕压坏了这个脆弱的小东西。

    直至它整个身躯把含羞草包裹住了。雪花飘在它暗红色的躯体上,而刚刚瑟瑟发抖的含羞草在它的怀中,汲取着最后一点温热。

    雪,再也沾不到含羞草分毫。

    梦的最后,曲鸣居然听见一声绵长又有些哽咽的低喃声:“谢谢哥哥。”

    ……

    然后,他猛地睁眼,醒了。

    在酒吧的卡座上。

    这次的梦虽然看不清很多内容,但好在,大致情节记下来了,梦里真实又奇幻的内容让他恍惚了一会,可还没等他消化完前因后果。

    他的手被肉乎乎的东西碰了碰。

    曲鸣抬头。

    “……”小孩红着眼眶,声线沙哑,“哥哥,谢谢哥哥!”

    是江初翎。

    第27章

    江初翎小脸煞白,唇色淡淡,嘴唇上干涩的皮翘了起来,轻轻拽着曲鸣,力道特别小,跟猫挠着玩似的,眼底还带着好些血色。整张脸憔悴不堪,只有眼角处一片绯红。

    哭过了?

    交叠的手,江初翎五指冰凉。

    江初翎不吵也不闹,摸了摸就乖乖坐在边上:“哥哥……”他悻悻然看看,蹬蹬腿。曲鸣不说话的模样,他有点怕,歪着头在心底盘算着:明明这么好看的脸,他为什么老是不高兴呀?

    酒吧灯光昏暗,人声鼎沸。尤其是不远处的舞池中央,无数少男少女尽显风姿,周围一边惊叫嚎闹。富有韵律感的背景音乐震耳欲聋,依旧盖不住这股喧嚣劲。再加上天很热。

    曲鸣有点昏。

    只有手上冰凉的触感能让他清醒过来。

    还好,还好江初翎醒了过来,曲鸣悬在空中的心归了位。

    他继而又想到风雪中那棵含羞草。那红色的爪子也该是温热的,暖烘烘的,捂热了它吧?

    可是……

    他为什么会在这儿醒来?!

    书呢?!钱科逸呢?!

    江初翎怎么又好了?!

    曲鸣黑漆漆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困惑。他视线往四周兜了圈,奈何人实在是太多,眼花缭乱,而钱科逸不见踪影。那本《百草产后护理》也不见踪影。

    曲鸣按按太阳穴,忍不住又逗他:“昨天你还是棵草的时候听没听到我说的话?”

    江初翎愣住:“啊?”

    小脑袋缓缓扭过来,好奇地眨眼。

    “没什么,没听到就拉倒。”曲鸣兀自笑了。傻傻呆呆,可可爱爱,还是一样配方的江初翎,除了憔悴了点,也没什么不好。

    黏人精就黏吧。

    他好像,习惯了被黏。

    他还想问问江初翎身体怎么样,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张了张嘴,还是合上了。两个大男人,这不娇情吗?肉眼可见的憔悴,有什么好问的?

    还不如回去吃香的喝辣的补补实在。

    江初翎盯着他,抿了抿唇,什么都没有说。等了半天,曲鸣挪开了视线,他也……悄悄低头看看手。

    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和姜风月聊完,江初翎还没走出几步,双脚瞬间失力。刚刚喝过矿泉水的喉咙滚烫,像用烧红了的铁碳往嘴里塞,唾沫咽下去,刺痛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