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你不能睡这里。”

    “闭嘴,我累得要死。”她难道不知道,欲火的折腾对一个男人而言,是很伤身的。

    “可是……”奴儿欲言又止,要让人看到,她该怎么解释啊?

    “妳再呱呱叫地吵我,害我没了睡意,我们就另外找事情“做”。”

    不用想都知道他会找她“做”什么“事”。

    这下,奴儿反倒呆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了。

    屈胤碁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不禁叹了口气,只得探手将她拉进怀中。

    “少——”

    “闭嘴!睡妳的觉,孕妇不要这么多话。”又不是第一次相拥而眠了,还表现得像个黄花大闺女似的,受不了她。

    一靠上他温厚的胸怀,本欲抗拒的心,全化为不由自主的依恋。明知是随时能让她尸骨无存的龙潭虎穴,她仍是深深沈醉

    房门一打开,宋香漓突然顿住步伐,害身后的朱玄隶一时停不下来,朝她撞了上去。

    “哎哟!妳——”

    “嘘,小声点。”宋香漓突兀地又将房门关上,拉着朱玄隶离开。

    “干什么啦!妳不是要去找奴儿吗?大白天的,别拉人家去做“那种事”,我会不好意思的。”

    香漓瞪了他一眼。

    瞧他说的是什么鬼话,好像她无时无刻都在觊觎他似的。

    “没心情跟你鬼扯,朱玄隶,你听好。我答应嫁给你了,但是有个条件——”

    “哟!妳“答应”嫁给我?”他干笑两声。“妳有脸说我还没脸听呢!前几天不晓得是谁声泪俱下地跑来说爱我的哦!妳想嫁人家都还未必肯娶咧!还“条件”?”

    “朱、玄、隶——”宋香漓开始磨牙。“就冲着这句话,你这辈子休想娶到本姑娘了!”

    就在她甩头想走时,朱玄隶片刻不差地张手将她搂了回来。

    “拿开你的贱手!”

    朱玄隶不禁摇头叹笑。“妳呀!脾气这么冲,要真娶了妳,我还有好日子过吗?”

    “那么,我建议你去娶那个温婉似水的太子妃,如何?”

    “只怕到时某人又会哭得天地变色给我看。”

    “你——”她简直呕死了!

    “好了!好了!承认爱我入骨又下是什么丢脸事。”他像安抚小狗似地拍拍她的头,说得反倒像是她在无理取闹。

    宋香漓连连吸了好几口气。没关系,这回算他厉害,不计较了。

    “是!我爱你入骨,请你娶我行吗?”

    “那个——我要考虑一下。妳知道的嘛!妳脾气不好,长得又不怎么样,再加上……”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男人实在很有这方面的可耻天分。

    “朱、玄、隶!”宋香漓大叫,隐含杀人怒焰的声音响起。

    对,她承认,她脾气是不好,因为她现在就很想踹死他!

    “好、好、好!我娶、我娶!不要再逼婚了。”朱玄隶急忙点头。听听,那是什么声音?别说会让他作上三天的噩梦,连母猪听了都会难产。

    算他倒霉了,不然还能怎么办?

    “是啊!你好委屈嘛……”宋香漓皮笑肉不笑地瞅着他。

    “妳知道就好。”他摇着头直叹气,好像那是多惨绝人寰的不幸。

    “好!很好!朱玄隶,用不着你委屈!本姑娘就不信除了你便没人可嫁。”

    哇!她这回气坏了耶!

    朱玄隶开怀地朗笑出声,不理会她的挣扎,将她抱得更紧。

    “早就是我的人了,不嫁我还能嫁谁呢?妳一定要我承认我也爱妳入骨,才能心理平衡啊?”

    宋香漓一征。“你说什么?”

    “我说,妳的脾气真不是普通的差,成亲之后,一定得找间牢固一点的房子当新房,否则,肯定三两下就被妳给拆了。”

    被他这么一逗,她反倒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好了。

    “讨厌!”

    “好了,妳刚才说有什么条件?为夫的洗耳恭听便是,只要别叫我禁欲就好。”

    宋香漓瞪了他一眼。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想说的是奴儿。”她和奴儿感情这么好,尽管奴儿有心隐瞒,但是奴儿被一个不要脸的男人暗地里缠了两个多月的事,她怎么可能完全没发现。

    “怎么?要让她嫁我作妾吗?”朱玄隶不正经地调笑。

    “如果你不怕被屈胤碁剁成十八块喂狗的话。他现在就在奴儿床上,我很乐意替你转达刚才的话。”

    “没想到这家伙的手脚还挺快的,我本来还打算等奴儿临盆时,再将他揪到奴儿面前纤悔认错呢!”

    “真搞不懂这烂男人有什么好的,值得奴儿这般死心塌地。”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床上两人亲密交缠、倚偎而眠的模样,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朱玄隶闷笑。“娘子,请别忘了,你家相公以前和他一样烂。”

    言下之意便是:奴儿有多没眼光,她宋香漓也差不多,半斤也别笑那个八两啦!

    “问题是,这天下第一贱男人对奴儿是认真的吗?”朱玄隶对她,也只有这点可取,所以她勉强可以说服自己节哀顺变,但是奴儿呢?

    “我想,应该是吧!”朱玄隶忍着不笑出声。

    天下第一贱男人?亏她说得出口。

    “应该?”宋香漓对这答案不满到了极点。

    “我不过才贼笑两声,他就威胁着要打落我的门牙,妳想,我还敢再问下去吗?”朱玄隶道。能得到一个“应该”就偷笑了。

    “我们来试试如何?”

    “怎么试?”朱玄隶跃跃欲试地凑近她。

    朋友是干什么用的?当然是无聊时打发时间,消遣兼陷害用的,他老早就看那家伙不顺眼了。

    “既然奴儿还是不能没有他,那么,我当然要确保再一次将她交给屈胤碁后,她不会被亏待,不过,也多少想玩玩那个薄情郎就是了。”

    “对呀、对呀,所以说……”

    两人交头接耳,讨论得不亦乐乎,偶尔也停下来亲个小嘴。

    呵!呵!两人的浓情蜜意,可不输房内的交颈鸳鸯呢!

    ※※※

    宋香漓突然公布了她与朱玄隶的喜讯。

    当然,这当中最为她感到开心的,莫过于奴儿。

    不过呢!她也开出了条件:除非王丞相收奴儿为义女,代她承欢膝下,她才能安心出嫁。

    这事儿,小姐已经不是第一回提出了,可是她自认出身卑微,不敢高攀,只想安安分分当她的小奴婢,伺候着小姐就好。

    如今这样……岂不教她为难?

    接下来,朱玄隶看奴儿的眼神,总会充分地表达着:妳要是不答应,真的会害我娶不到老婆。

    坏人姻缘的事,奴儿岂敢去做?

    万不得已,她只好点头了。

    王丞相夫妇是对很慈蔼的父母,也极喜爱她,于是她也在心底默默地感念着小姐的恩泽。

    犹记小姐出嫁前,曾对她说过:“奴儿,如今的妳,已不再是孤苦无依的小孤女了,妳是相府的二小姐哦!所以,受了委屈千万别暗自隐忍,记得,妳还有我这个姊姊,以及一个当王爷的姊夫、更有丞相府这个娘家可以让妳靠。这么显赫的身家背景,谁敢欺负妳?”

    小姐……噢!不,姊姊的话,听得奴儿一知半解。

    她为什么会受委屈?大家都对她很好呀!

    还有,什么叫“娘家”?她又没有“夫家”。

    “姊姊呀!要嫁的人是妳又不是我,这些话,应该是我对妳说吧?不过我相信,姊夫会好好疼爱妳的。”本就单纯的心思,不会去多想什么,那番话,奴儿全当是宋香漓出嫁在即,太过紧张的缘故。

    之后,香漓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了。而屈胤碁,仍是不间断地时时出现在她身边,不过,白天却鲜少再见到他,她想,应该是她身边总是有几名小婢女转来转去,他找不到恰当的时机吧!

    ※※※

    夜晚,再一次来临。

    挥退了身旁转得她头昏的婢女,奴儿悄悄推开了窗。

    期待夜晚,成了她的习惯,不得不承认,潜意识里,她其实也在盼着他。

    “在等我吗?”屈胤碁低抑的嗓音在耳畔轻回,由身后将她抱了个满怀。

    奴儿惊喘了声,偏过头看他。“你——”他这回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妳以为我每次都会跳窗进来呀?”屈胤碁总能轻易看穿她的想法。“小笨蛋,妳房门又没锁,我当然会选择大大方方地开门走进来。”

    她偏头想了一下。“对哦!”

    娇憨的神态,看得屈胤碁满腔爱怜,俯下头温存地轻吻她。

    “我好想妳——”

    一声盈满感情的话语,令她浑身酥软口“少爷——”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明明再三告诫自己,别再靠近他,却总是情难由己地一再深陷,难以自拔。

    “看在我是妳孩子的爹的分上,改一下称呼。我早就不是妳的少爷了。”看着朱玄隶抱得美人归,他竟也有了某种悸动与渴望——“那——我该喊什么?”奴儿一脸为难,小脑袋瓜老实得不会转弯。

    闻言,屈胤碁挫败得直想撞墙!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唉!早该对她的资质绝望的。

    “至少喊我的名字。”没关系,他多得是一辈子的时间和她磨,就不信不能让她主动开口喊声夫君!

    “胤……胤碁……”她喊得僵硬。

    他又不满了。“妳那什么口气?委屈妳了吗?”

    “人家……不习惯嘛!”又凶她?他脾气真坏。

    她扁扁嘴,可怜兮兮的。

    “我……”屈胤碁揉揉额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