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姑娘,一项都是周世敏先挑的,周世敏晚厌了,才轮得到他们。不过周世敏人傻归傻,眼光可是没的说,除了那个正妻,能进他府里的,不是长得美,就是有些别的本事。

    “谁?”周世敏反应了一下,才说,“你要是想要,我就让给你吧。”

    “多谢周兄。”

    “这姑娘的马车是不是薛家的?”周世敏指着马车问。

    “确实是。”陈明还是有点儿消息的,“听说薛家来了个穷亲戚,但那姑娘长得媚,让人一见骨头都酥了,估计说的就是这个姑娘了。也有人说,这只是个名头,这姑娘是青楼的头牌,薛家想要送给别人。还有人说,这是给薛清做小妾的。”

    “先到手再说。”周世敏派人盯着项莓,“要是薛家来找事儿,就直接说不知道,没打听过。”

    陈明无话可说,傻也有傻的好处,这种情况换到他身上,他爹要打死他,而周丞相就从来不跟这个傻儿子一般见识,往往选择息事宁人。

    何皎皎也跟着薛清到了酒楼喝酒,薛清就指着那位红衣女子:“这就是我表妹。”

    “哦。”何娇娇首先就注意到那一身红衣,意味深长地说。

    “怎么了?有问题吗?”这莫名其妙的一声弄得他有些尴尬,回想了一下,好像自己也没做错什么。

    “有一个小小的问题。”何皎皎拿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下,“就这么小的问题。”

    “什么?”

    “你很喜欢姑娘家穿红衣?”

    薛清明白问题所在:“吃醋了?”

    “没有!”何皎皎否认。

    “我只是单纯觉得红衣好看,你穿红衣一样好看。”

    “嗯。”何皎皎敷衍道。

    “我小时候就她这么一个玩伴,她的衣服基本全是红的,我自然而然就喜欢姑娘家穿红衣了。”薛清再度解释,殊不知这是越描越黑。

    “薛清,其实我喜欢别人穿白衣。”何皎皎一本正经,“之前,有一个很好看的哥哥跟我一块儿上课,就坐在我旁边,他每天都穿白色的衣服,贼好看,真的!”

    薛清抿嘴,想到何皎皎那闪着星星的眼神看别人,他周遭就充满了醋味:“那人是谁?”

    “回头见了他,我再告诉你。”何皎皎卖了个关子。

    “不是尚未明,因为他是科举时才来京城的;也不是温如玉,那时候你们还不认识。”薛清做起了排除法,可除了这两个人,他也不认识其他的人,排除法到这里就结束了。

    “还有谁?”这里是包间,薛清就直接将何皎皎揽在怀里问。

    “你不认识。”何皎皎怕薛清挠痒,缩成一团。

    “你说出来,我肯定认识。”

    “好吧,你确实认识。”何皎皎说,“放开我,我就告诉你。”

    “谁?”薛清松开她。

    “步曾有,步行的步,曾经的曾,拥有的有。”

    步曾有?薛清在脑子里搜了半天没听说京城有姓步的啊?

    看他努力思索,何皎皎笑得蹲在地上揉起肚子来。

    步曾有,步曾有,不曾有?

    识破了这个,薛清松了一口气,跑过去呵何皎皎的痒痒:“好啊,居然学会骗我了。”

    “别,痒。”何皎皎一边挡,一边躲,笑得停不下来。

    眼看着何皎皎要生气,薛清就把她捞起来,喂她喝口茶缓一缓:“不要开这种玩笑,让人生气。”

    “哦,以后不开了。”何皎皎正色道,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何廿可怕

    “小姐,公主送来了一封信。”

    刚回府,明月就递了一封黄皮的信过来,信上写着“何皎皎亲启”。这五个字清秀隽永,出自公主之手。

    信里说,这个表妹来自苏州,她派人去苏州查了查,发现项莓不一般。

    她容貌姣好,早在八岁时就被一位富商包养。

    十六岁时富商做生意失败没落了,项莓转而投向富商的对手。

    可这位富商出门时,项莓被正妻发卖了。

    她便寄身青楼,很快做成了头牌,自己赎了身,紧跟着就来了京城。

    看完信,何皎皎的眼神就停留在“八岁”。

    真是无法无天!何皎皎再次感受到对这个时代的愤怒,同时她又深深地无奈着,莫说她没有权力,就是有权力,能够修改法律,也终究是废纸一张。

    穷得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谁又有空闲去管这些事儿呢?

    她就这样胡思乱想,脑袋成了一团乱麻。到了晚上,竟然糊里糊涂地发起烧来。

    薛清总是看不够何皎皎,前脚吃完饭,后脚就来了何府。何皎皎的屋子里灯已经熄了,薛清皱眉推门进入,磕磕绊绊地走到床边。

    “睡着了?”他推了推何皎皎。

    怎么不动呢,真睡着了?薛清想把何皎皎朝里面挪挪,刚伸出手就发现她身上烫得厉害,再摸摸额头,也是滚烫滚烫的。

    他刚点了灯,明月就走进来:“小姐醒了,要用完饭吗?”

    “她没吃晚饭?”薛清替何皎皎掖了被子。

    “没有,未初小姐就睡下了,吩咐我不用准备晚饭。”

    “怎么照顾人的,也不知道过来看看。”薛清冷冷看了她一眼,“快去请大夫。”

    明月凑上前:“小姐病了?”

    “高烧,快去!”

    薛清环顾房间,拉开衣柜门藏了进去。

    过了很久很久,至少在薛清眼里是很久,何家人才过来,这屋子顿时忙成一团。

    好不容易只剩明月了,薛清才从柜子来。他听大夫说了,是思虑过多导致的,开些药,再歇上两天就好了。

    思虑过多?薛清摸了摸何皎皎拧的眉,问明月:“你家小姐都想什么了?怎么个思虑过多法?”

    “小姐今天收到一封公主送来的信,看完以后就有些精神恍惚。”明月把时间线往前推了推,“前几日,小姐忙着找一个吊坠,应该也就这两件了吧。”

    “书信拿来。”薛清朝明月伸出手。

    “三爷……”何皎皎才是自己的主子,对三爷说这些话已经算是越界了吧,要是被小姐知道,不要自己了怎么办?

    “她不会知道的。”

    明月扒出信给薛清,薛清并没有看出什么名堂了,只是项莓的经历,他都知道。这有什么好胡思乱想的?

    摆了好几个假设,又删了好几个假设,薛清唯一认可的解释是何家父母跟项家父母一样,都是把女儿当成一个商品,待价而沽。

    这是先天的,薛清没有办法解决,但是金字塔是后天的,他完全可以帮何皎皎找到,就是怎么找有些麻烦。毕竟很多人可以像他之前一样,现打出一个招摇撞骗。

    给何皎皎灌了药,薛清也不准备走了,就守在何皎皎旁边,熄了灯。

    何皎皎此刻正走在一片冰冷而阴沉迷雾里,她不知道那条路是正确的,但只能机械地往前走,往前走,往前走。

    终于,她眼前出现了一个小洞,洞闪着温暖的光芒,何皎皎忍不住去靠近。

    但是有个东西突然出现,挡住了她。

    那是一个白色的幽灵娃娃,它绕着何皎皎转了一圈:“愚蠢的人类,你有什么愿望想要告诉我吗?”

    “愚蠢的幽灵,我告诉你,你就能帮我实现吗?”何皎皎反问。

    “当然,我可是全能的幽灵。”

    “那好,我想回去。”

    薛清听到她这句话,猛地就醒了,回去,回哪儿?

    “你确定要回去?或许在那个世界,你已经不存在了。”白色的幽灵惊奇地再度绕着她转了一圈,想看看她脑子里装的是不是浆糊。

    “我要回去。”何皎皎肯定地说,又使了激将法,“你不是全能的嘛,不会连这点小愿望都不能实现吧?”

    “那薛清呢?”小幽灵突然问,“你不是喜欢他吗?”

    “薛清?”何皎皎皱眉,摆了摆手,“不要薛清了。”

    不要薛清了?薛清脑子里重复了一遍,戳了戳何皎皎的脸:“胆子够大的!”

    小幽灵戳了戳她的脸:“是因为不喜欢吗?”

    “不喜欢吗?”何皎皎反问自己。

    其实薛清还不错,但他们之间隔了近百年,也许是千年的代沟,天生的观念不合。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感觉不适合。”

    不适合?薛清皱眉想了想,哪里不适合了?明明就很适合,简直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