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说,自己逼他!

    可到最后,他翕动的薄唇,滴血的红痣,洇透了白绡的湿润,还有那一身很难消褪去的暧昧痕迹!

    如果不逼他,那彼此终究不过过客!

    他岂甘心?!

    也是那一夜厮磨痴缠,两个人揉泥重塑,灵肉交合。

    他再也抵赖不了了!

    溟心微敛神色,视奸的胶着度有增无减,“在唱什么?‘大雪纷飞’?”

    “……”

    感觉师尊如果生在我那个现代,去大屏幕上露脸,绝逼能封一代“电眼男神”,被他一看,耳朵尖都窜火了呢!

    “没什么,瞎唱呗!活跃一下气氛!”

    “你想看下雪了吗?”

    “五秀山会下雪吗?”

    “不会!”

    那我还看个毛线雪?!

    妄熄腹诽的空档瞥了一眼“木头人”妄湮,结果发现妄湮瘪着嘴快哭了!

    “呀,你咋了?是伤口疼吗?!”

    “不是!”妄湮依旧一动不动地垂首跪着,只有鼻翼忽闪忽闪地默示着他的伤心事。

    “人界下雪的时候,就是一年的岁末。但五秀山的岁末,就该举行岁闱了!可是,可是师兄他现在……”

    岁闱,就是期末考试喽!

    妄熄这样想。

    凭妄宁那种凡事都要力拔头筹、蟾宫折桂的性子,居然没有机会参加期末考试了,想想确实是挺遗憾的!

    “所以你不顾以身试法,潜入魔界去盗取灵草异植,好回来助妄宁疗伤修炼,参加岁闱?!”溟心终于分了一点余光给他。

    妄熄咋舌,摇头晃脑的感叹:这俩还真是蛮社会主义兄弟情滴哟!

    “是!”妄湮目光笃定。

    “愚蠢!”南溟派掌教大佬给他盖板定论!

    “今年岁闱之后,再过半年就是甲子闱了!”

    妄熄:哇呀!六十年一甲子的……甲子闱!话说修仙也蛮好的,很多事情都可以“活久见”!哦,想远了,话说妄宁即使参加不了岁闱,也可以等着参加甲子闱嘛!

    妄湮确实愚蠢!

    但妄湮抬起黑漆漆的眼珠子却倔强道:“人生在世,谁不愚蠢?谁不曾愚蠢过!”

    “……”

    “……”

    谁没有在明明可以选对路的时候,却走了最错的那条路!

    且走的,无怨无悔!

    甘之若饴。

    明明可以冷静处理,却偏偏疯狂行事!

    明明可以事缓则圆,却偏偏急于求成!

    唉——

    溟心没在与他答复,只是转旋回身,继续伫立在剑首。

    像个掌舵剑舟的仙者。

    妄熄眨巴眨巴眼,脑子里现出一点活泛。适才恍惚瞥见,那张清泠泠的俊脸上,有一丝可堪称“动容”的神色弋过。

    也许,妄湮这小子,不会被逐出师门了吧!

    他耸耸肩膀,想。

    作者有话要说:仙君被戳中痛脚了!哈哈。

    ☆、除魔卫道

    三人的舟剑还未抵达五秀山,棘手的事便不速而至。

    溟心展袖拂出一面水镜,堪比1080p的屏幕上显现出溟晨师叔那张即将破屏而出的大脸。

    “师兄,你可回来了!五秀山下的地界里出现了邪祟作乱。村民们扣头到山上来,请求咱们出面除魔卫道!

    你是知道的,妄清、妄宁这里我走不开的,师妹她又……不太方便。

    弟子们都还年轻不经事,这次的邪祟又狡诈的很,我怕他们……。

    只能麻烦掌教师兄小试牛刀了!

    嘿嘿,待会我发您地址哈!我已经拣选了得力的弟子三十人侯在那里了!

    他们个个精神饱满,斗志昂扬,摩拳擦掌急欲追随掌教真人除魔卫道……,哎哎,别关——”

    妄熄听见“啾”得一声,好像老式电视机停电没了影像。

    还没等他站起身来去掌教大佬跟前探探情况,整个剑体忽然直角拐弯,一个甩尾漂移后,随即坡道滑行……

    妄熄:“……”

    剑师傅,载客车辆禁止超速!

    明明是把剑,你秀什么车技!

    事发地,是个叫“双槐乡”的小渔村。

    村前两棵千年古槐高耸伟岸,盘根错节,端得有拿云攫石之势。

    黢黑遒劲的主干约莫要数人合抱,旁枝侧干也俱是碗口般粗壮,上面压了些数也数不清的石头块。

    这个风俗,妄熄还是晓得的。

    ——压枝求子嘛!

    但让人很不明白的是,人界此时已值隆冬季节,其他的树木花草皆已枯枝叶落,而这两棵古槐树,却依旧枝繁叶茂,沁人心脾的白花层层叠叠,成匝成串,堆簇枝头。

    煞是香甜诱人!

    诱人里透着诡异!

    妄熄这麻雀胆儿的,别说摘一把搓嘴里嚼嚼了,就连闻闻他也是不敢的。

    万一有邪气顺鼻孔钻进去了可咋办?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你想不想吃这槐花做的点心?!”溟心仙君站在千年古槐树下自顾自的白衣飘飘、仙风道骨。

    妄熄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师尊,您不觉得这两棵槐树不对劲吗?!大冬天里枝繁叶茂迎风招展的,不知收敛,一派妖精作风!”

    某兀自美丽的仙君:“……”

    算了,不生气,小本本上记一笔吧!

    “仙君——”

    “仙君您可来了——”

    “仙君我们恭候许久了——”

    三十人的“得力弟子团”投奔牧羊人似的蜂拥而至,把妄熄、妄湮瞬间冲散到了外围。

    妄熄摩挲下巴:“‘团长’居然是妄休!”

    妄湮抱肘旁观:“我师尊他又拿人手短了!”

    二人心照不宣。

    妄熄:莫非你也谱着回去走行贿的路线继续留在师门?!

    妄湮:未尝不可!不过,要看我师兄他保不保我了!毕竟,我没钱!

    妄熄:唉,论“找个条件好的男朋友何其重要”!!

    “你们一直侯在这里,就没先行去探查个虚实吗?!”掌教大佬皱眉道。

    众弟子唯诺不语。

    “我若是那妖怪,先吃了你们补充灵力!”溟心摔袖而去。

    有弟子包屈地小声嘀咕:“我们不是服从指挥,不想添乱嘛!再说了,不就是多送进去几个凡人吗?凡人生老病死,早晚都得死!”

    溟心驻足。

    还没等他转回身来清理门户,另一个纤细身影先行跳了出来。

    妄熄:“你说什么哪?溟晨师叔是这么教导你的吗?凡人怎么了,如果没有五秀山,你也是个凡人!也得一样生老病死!

    休得在此胡言乱语,败坏我南溟派百年门风!”

    众弟子:“……”

    小王八羔子,又仗着身后有人,在这儿狐假虎威!

    走在前面的仙君却是灵台微颤,心口一羽柔璇弋过。

    是了,如果没有你,我也是个凡人!被装在笼子里沉浸水底。骨头早烂成一抔黄土,六道之中又转投何身?牛马,还是猪狗!

    所幸,我遇见了你!

    当年那个背着一柄重剑的白衣青年。

    为了一餐好饭便被人请去了正在祭拜“河神”的法会上除魔卫道。

    那只足足儿臂粗的木笼里装了一个患有哑症的少年人。

    他目光呆滞,早已流干了泪水。

    乡民们知道,那是他们族长家的长孙。

    把他贡献出来“祭祀”,他的父亲是大义之举,他的母亲已哭晕在佛堂。

    溟心看着平静的河面,收拾起一潭涟漪的心绪。

    乡长已经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乡绅和几名壮汉。

    “上仙啊,您可算来了!”乡长及近时领着人纳头便拜。

    溟心也并未阻拦。

    妄熄吐槽:这怎么跟电视里演的正道人士“忙双手搀扶”的桥段不符呀!

    不过再细思一下,也是,别看自家师尊相貌还是青年模样,但年岁估计得是这些人的老祖宗级别了!

    那自己整日价“觊觎”老祖宗,是不是确实挺大逆不道的?

    “它是每日都来这道黑水沟里觅食吗?!”溟心问道。

    “是是是,就是这道黑水沟!”乡民们争相回答。“我们若是投放进去童男童女,这河面就会风平浪静的!可若是填进去牛羊牲畜充数,到了晚上这条西洼河就跟发了海啸似的,狂风巨浪,飞沙走石,袭掠走更多的人!上仙您看,这沿河两岸的民宅房屋全被摧毁了!人也被卷走了十之有半!我们没有办法,便连日来往这黑沟里投放个孩子!虽说都是些身有残疾的痴儿,但也是人命呀!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