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花枝掩映的深水处,划破天际的传出一声“杀猪音”。

    “啊——”

    水面上的蜻蜓都给吓一哆嗦,行将溺水。

    “啊轻一点!师尊我的腰!断啦!”

    “坚持一下!就快完了!双腿别颤手扶着我!”

    “啊啊啊!我不要了!你力气太大,快停下!停下!”

    “再忍忍,都进去一多半了!”

    “呜呜要死了!你想弄死我吗?!”

    “胡说,我怎么舍得弄死你!我只……”

    “啊——!!!”

    鸦雀惊起,骇鱼游离。

    岸边的歪脖子花树上都簌簌无声撒落一地红樱。

    当妄熄被抱出水中横放在暖榻上时,已是奄奄一息。

    再次醒来,窗纸昏暗。

    感觉整个身体像是被大卡车碾压过去,打散又重组了一遍。腰部以下更是脱了节般的无知无觉,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哪儿哪儿都痛,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等等!

    ↑这些难道不是言情小说中女主初夜过后……统一描写的“万金油”语句?!

    跟我有个毛关系呀?

    我现在依旧还是囫囵个的…c男!

    “醒了?!”始作俑者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还疼吗?!”

    妄熄掀起肿成丹凤眼的双目看了看他。

    默默在心里问候了一下他家祖先!

    昨天他说他有点累,让自己帮他揉肩捶背。自己忍着直冲脑门的鼻血和无法言喻的痛,尽心尽力地伺候他!

    然后他又说,“作为回报,我送给你点东西吧!也算是收你为徒的‘入门礼’!”

    他还说“会稍微有一点痛,我慢点推!”

    这踏马是“有一点痛”?!

    这踏马就是……

    “你现在已经完成‘筑基’了,待我送进去的修为与你的体质自行融合后,你可以尝试着‘辟谷’了!”

    “……!!”

    这踏马就是,开挂、金手指吧?!

    和师尊一起洗个澡就筑基了?!

    那要和师尊……呃。

    妄熄甩甩脑袋,把些个不入流的思想摒弃脑后,先行探求他的主流思想方针。

    “师尊,那‘辟谷’‘结丹’‘元婴’是不是也可以这么炼成呀?!”

    不疼,一点都不疼!顶多就跟破c差不多的疼痛感吧!

    我不怕!

    我还要!

    溟心脸一黑:“不可以!”

    妄熄:“呜!”

    溟心心又软了。

    眼前这只委屈巴巴的小笨犬模样,忍不住都想伸出手来挠挠他的脖颈子,或是给他捋捋头上的毛皮。

    “这次帮你完成‘筑基’是想让你参加这届的岁闱。之后,你就要自己努力了!

    不过,要是哪里还有自己一个人难以攻破的层界……也是可以来找为师的!

    毕竟,你是我最疼爱的小徒弟嘛!有求必应!”

    妄熄:“……”

    这话怎么听着怪讽刺的!

    溟心也似乎想起了这世里两人初遇的场景。

    似弯未弯的嘴角还没流露出一丝笑意,严肃的神色已经爬上了面颊。

    他现在修为太孱弱了,如果找到了挽君茱,强行召回前世记忆,他的灵识又会不会虚不受补?!

    可如果不召回……

    “师尊,师尊!”

    “哦!这是我在溟晨那里刚要来的一盒凝神丹,你每日温水送服一颗!可以敛气凝神增进灵力!”溟心广袖一拂,现出一只不大不小的四方红木匣子。

    妄熄两眼冒光,他听说过的,这玩意儿很贵重的!差不多相当于凡界的人身鹿茸含片吧!

    很财迷地伸出手把一匣子凝神丹拉过来,一股脑倒进了自己的锁灵囊内。

    拉紧绳子。

    咦?

    好像感觉哪里不太对吧!

    ?????

    呀!!!!!

    七情蔻!

    我的七情蔻混在里面啦呀!!

    ☆、岁闱开场

    后来妄熄又把锁灵囊整个都倒掏出来翻了个里里外外。

    也没找到!

    想想都是差不多的黑色药丸,那颗“与众不同”的七情蔻也已经“泯然众人矣”了!

    算了,毕竟百里挑一的概率,估计也没那么寸吧?!

    他这么想着!

    慢慢把这茬事儿忘在了脑后。

    毕竟现在与师尊“同居”的日子里,还是有更多的“期待”和“惊喜”等着自己去体验的!

    比如:

    师尊做得小白花点心,样子像极了超市里卖的枸杞茯苓糕。吃下去顿感清心明目、气血畅通。

    还有,自己如今也是一身碧浪5+的人了!走到哪里都凭白比其他弟子高出一筹。

    再者,师尊还送了一柄重剑给自己。说是可以用来练习御剑飞行。

    乖乖!南溟派掌教仙君送出手的剑欸!

    仙剑无疑。

    不过自己给它取了个挺接地气的名字:“老铁”!

    ————因为它踏马太沉了!

    没管它叫“秤砣”已经很厚道了!

    最最重要的是:

    师尊他现在天天手把手地教自己抚琴练剑。

    他说,“琴静心,剑练魄。凡修真者,必须心魄坚韧方能有所事成!”

    听听,一派宗师讲的话就是比那些整日劝人“不争不抢知足常乐”的深夜鸡汤更务实!

    “唉~”

    妄熄斜卧在揖风阁的临窗暖榻上,单手支颐。

    看着熹微晨光下埋身于花蕊的露珠,贼拉惆怅!

    听着天空中飞过的啁啾鸟雀,啼鸣地贼拉忧伤!

    这是罹患上相思病了!

    而相思的人却近在咫尺!

    妄熄真的搞不懂了。

    天天拥着自己抚琴拨弦,两个血气方刚的人耳鬓厮磨、胸背相贴的,自己忍得都快早痿了!

    要说他是“无心”吧,那自己“泡攻小能手”的感应可真就是浪得虚名自作多情了!

    可要说他“有意”吧,那…他不飞升啦?!

    还敢这么乱播爱种!

    到时候你拍拍屁股飞升走了,我怎么办?!

    找个好人就嫁了吧?!

    艹!

    渣男!

    还说什么他珍藏了一把名唤“相思”的古琴,据传是南溟的一位神族与凡人相恋的定情之物。

    等自己琴学好了,他就会把它送给自己!

    “相思琴”啊!怪自己多想咯?

    一种难以言表的错乱感在妄熄心里疯狂滋长。

    究竟哪里不太对?!

    究竟哪里还欠火候?!

    也许和他之间还差一个契机!

    一个彼此不顾一切、挣脱束缚、刹那芳华的……契机!

    呃,好像昨日就有点这个意思的苗头!

    当时自己被他圈在怀里练习,左手十指交叠相覆,搭在冰肌玉骨上爬弦。

    一个无意识地回头,两人四目相接,鼻尖相触,连呼吸都浑合纠缠在了一起。

    那个人的手蓦地就握紧了自己!

    有一根紧绷在两颗心里的弦“铮”得断了!

    啊啊啊啊啊啊!!!

    自己当时就该不管不顾地吻他呀!

    虽然会冒点“被一掌拍飞升天”的险!

    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何况是一朵风华绝代的极品白牡丹!

    何况,也不一定就会被拍飞嘛!

    而自己,就楞了一下神!

    再缓过神来的时候,啥旖旎都飞了!

    恨!恨!恨!

    更可恨的是自己的嘴最近水逆,也不知被哪只臭蚊子给叮了,又肿痛了半天!

    连带着整个右半边脸好像都过敏了!

    “唉~”

    妄熄痛苦悔恨的抱住了脑袋!

    揖风阁临溪而筑,窗外山溪叮咚,天然成律。

    溪水畔的灵草异植青嫩可人,郁郁葱葱。

    白尖毛芽冒起一匝,便是凡间一个冬夏。

    白云苍狗,长绳难系日!

    转眼,便来到了五秀山南溟派一年一度的岁闱。

    这日,妄熄被迫早起。和一众弟子们来到前峰校场上。

    对,就是那个曾经把他绑上罪人柱的校场。

    多讽刺呵!

    溟晨长老在高台上致了一番“我派前途光明无量”的开幕辞。

    妄熄听得前仰后合。

    身后有人戳他。

    “还睡,你师尊来啦!”

    “啊!哪儿?哪儿?”

    妄熄揩一把嘴角晶晶亮,睁大了眼睛往高台上眺望。

    果然,今早出门时还静修打坐的自家师尊,现时正仙姿佚貌地出现在岁闱开幕场上。

    端是一派宗师级的非凡气宇!

    妄熄心里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