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心冷眼旁观,无悲无喜,只是抬起手掌,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复又攥紧。

    二百多年了,那一天我因祸得福。

    遇见了他!

    现在,福祸相依。

    我再也不可以失去他!

    “你怎么没有和他们一起撤离?不害怕吗?!”

    那一抹俊逸风流的雪白色翩翩飘至身前。

    从容不迫,一根头发丝都没乱!

    “怕…”更怕留你一个人在这儿,但不想说,会被取笑成傻瓜。“怕得……走不动路了!唔——”

    溟心在心里早就笑他傻了,还当自己不知道,跑出那么老远又跑回来的。

    一手揽过他的薄肩,一手抄起他的膝弯,整个把他抱了起来。

    “那我抱你回去吧!妖怪打完了,该回家吃饭了!”

    妄熄:“……”

    瞬间荡悠起来无处安放的两只胳膊,只好挂上了人家的肩膀。

    只是他没有看到,有个人是含着热泪说出的那句话。

    “师尊,刚那只真的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兽——九婴兽吗?!”

    溟心阖了阖凤眸,将一时情至流露出来的眼泪统统掩了去。

    再睁开眼时,就又是那个无懈可击的掌教仙君。

    “尽信书不如无书!不过是只多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罢了!之前被人封印的不牢固,又恰巧吸食了千年古槐树的充沛灵力,所以挣脱了桎梏为祸一方。”

    “啧啧!还是我家师尊法力高强,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明明已经搂上腰的人,依然求生欲旺盛地紧抱大腿。

    溟心微微一皱眉,前世在生人面前那么害羞寡言的一个人,现在怎么…这般贫嘴。

    “谁呀?师尊,您知道当初谁封印的这妖怪麽?!咦——,能力不行就不要出来练场子,误人子弟,趁早退位让贤的好!嘿嘿!”

    “……”

    溟心手一滑。

    “……”

    妄熄:坏了,拍马蹄子上了!

    “不,不会是您自己吧?!”

    溟心抽了一下嘴角:“不是!”

    妄熄瞬感乌云散去:“呵呵!”

    溟心:“是家师!”

    妄熄:“……!!”

    一头歪在那具结实的胸膛里,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句“那我抱你回去吧!妖怪打完了,该回家吃饭了!”是前世里晞对溟心说的第一句话!

    苍天啊!我是不是又有地方没落落清楚啊!

    自我检讨中……

    ☆、单开小灶

    妄熄回到五秀山后的第一站,自然是先来清晨峰探视妄清。

    只可惜妄清刚做完一次灵修,睡下了。

    妄熄怎么忍心把人叫醒!

    顶着数道明晃晃眼刀很自觉地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床前。

    一副卑微卖惨相!

    看着玉石枕上那张蓝瓦瓦的脸,捧着一侧肉墩墩的手。

    嗯!想来溟晨师叔挺会伺候人的,我师兄是一圈都没瘦!

    妄熄嘟嘟囔囔念经似的跟睡牛弹了会琴,溟心仙君的传音令到了。

    令辞如下:

    此番魔界之行,吾察小徒妄熄修为浅薄,灵力孱弱。

    妄清如今自顾不暇,恐难教导。

    若托付清晨峰亦有不妥。

    着即刻赴清凉台受教!

    妄熄撇着牙龈肿痛的弧度朝几张羡慕嫉妒恨的面孔笑了笑。

    松开师兄的手,准备去卷铺盖到清凉台报道。

    他走后没多久,妄清揉着眼睛醒过来。

    “是不是我师弟回来了?我刚听他在我耳边说话来这!他在哪儿?师弟,师弟!”

    “走了!搬去清凉台了!估计以后都不回你们那弟子院住了!”溟晨师叔在旁边一壁逗鸟喂食,一壁凉嗖嗖地落井下石。

    “你……,我去找他,我不放心他!”

    可刚费劲的掀起自己,还没趿上鞋,就又被溟晨和妄休合力按下了。

    溟晨长老一瞪眼珠子,“去吧!你当我清晨峰的山门任谁来都开的是吧!你出了这道门,死在哪个台阶上,我就当这些日子的灵力输送喂狗了!去啊,去啊——”

    妄清:“……”

    这家伙好像真生气了吧!

    妄休适时打圆场:“师兄啊,小妄熄是被仙君一道法令招了去的欸!不然等你养好身体,再去仙君那里把人领回来?!估计那会儿仙君忙别的,就又顾不上他了!”

    妄清:“……”

    我师尊他能忙些什么呀!

    门前青鸟扑棱棱羽翅,高飞掠空,折翼几剪就到了另一峰顶,停驻枝头,啁啾啼鸣,婉转清越。

    溟心确实在忙。

    忙着挥一挥衣袖,把他(们)多年不住的清凉台、揖风阁、流音水榭,打扫的一尘不染。

    这里空了太久,连空气都沉滞不新鲜了!

    放在心尖上宠着呵护着的人儿,自然是连他呼吸进去的一口气都得亲自挑选。

    堂堂修真界顶级大佬、正道楷模、全派希望,在这个四季如春的世外仙境,在这个朝曦洋溢的清晨时光,避开世俗枷锁,卸下肩上责任,变身成一个合格的家庭煮夫、伙夫兼樵夫。

    等妄熄背着他寒酸的小包袱裹迈进清凉台时,委实觉得自己很土鳖。

    师尊的房子好大好气派耶!

    像一座风格别致的宫殿!

    庭院深深,窗棂对开。

    前厅中卧后花园,仪门二门垂花门。

    让刚从集体宿舍搬出来的某小只瞬感刘姥姥附体,转了转穿堂回折的廊芜,逛了逛奇珍异草的花园,还摸了摸汉白玉丹墀上那架“高山流水”的大插屏。

    “啧啧!有钱!任性!”

    呃,话说我那有钱任性的师尊哪儿呢?!

    妄熄穿花厅过甬路,寻着潺潺水声来到一处水榭。

    抬头眺见湖心亭上隐约高题四个大字:流音水榭。

    近处石礁上整齐叠放着雪白的衣袍。

    妄熄:“……”

    q.q

    我、师、尊、在、洗、澡!!!

    双手不自觉地开始扣指甲。

    然后闲庭信步地游荡过去轻轻掸落了衣袍上的花瓣。

    叠在最上面的是一件外袍。

    对襟的金丝线道纹在阳光和水波的益彰中熠熠华彩。

    比世俗中繁复冗绣的锦衣华服还多一分贵气,更多一分傲气。

    不争不夺、遗世独立的洁傲之气!

    套着银色指环的纤长手指不受控地慢慢攀爬上两道襟领,像是就这样抚上了那人结实广阔的胸怀。

    妄熄的心房遽然一颤!

    不跳了!

    不想跳了!

    若果天底下有这样的一个人,单是想想能被他圈在怀抱中,心心相印,四目凝望!刹那间永远——

    死也甘愿!

    这种感觉,当真是……

    艹!

    当真是花痴了!

    妄熄一嘴巴子把自己拍醒了!

    在心里默默念了遍“泡攻文化守则”之xx条xx款:

    “最好的,永远是还没得到的!”懂否?!

    “你在干什么?!”

    “……”

    妄熄边转身边解释:“呵呵没事!你衣服上有片花瓣我脸上有个蚊子!呵呵,呵……呵……”

    呵————!!!

    溟心赤膊站在五米之内的水中。

    细腰乍背,典型到可以进教科书的倒三角身材。24k纯黄金比例!腹肌结实有力,人鱼线清晰流畅……一直流畅蔓延着收进下裳内。

    而下裳,洇湿在水中!

    妄熄:!!!

    纸巾,纸巾!鼻血,鼻血,撑住呀!口水,口水,千万别流!

    我艹卅卌,平日里穿着衣服真没发现这货的身材……这么劲爆!

    脑壳里翻江倒海地开过山车,脸面上却波澜不惊地端出一个“笑靥如花”。

    我见多识广,我不为所动。

    你……你你你别动呀!

    这这这这慢慢移动靠近过来的…不就相当于…朝着好色登徒子…款步摆腰地走来一位丰腴美艳的尤物麽!还半裸着!

    “会搓澡吗?”

    溟心走到浅水区域,抬起被水雾熏蒸得有几分迷离的凤眸,发丝也凌落下几缕来,湿哒哒的滴着水珠。

    岸上“木鸡”机械地点了点头。

    很会,尤其擅长鸳鸳共浴!

    溟心又腰肌损伤似的单肘支臂转了转腰胯。

    “会揉肩吗?”

    “木鸡”再次机械地点了点头。

    特别会!踩背也不在话下!

    溟心狐疑地送给他个“你是不是想多了”的一蹙眉。

    “下来吧!”

    “木鸡”秒变成一只人形细狗子,毫无廉耻不要尊严地扒扯下外服,趟下了水。